“那些百姓打柳如墨的时候,林夙玉的人就跟在后面。等百姓散了,她亲手补了那一下。”
铜镜里的画面变化,这次是林府的后院,月光照着池塘,水面泛着冷光。林夙玉站在池塘边,手里还捏着那根簪子把玩。
“后来林府闹鬼,林家人以为是那些百姓的冤魂。其实不是,在林府闹事的……”季澄看着柳如墨,“是你。”
“你死了,你的手下蜘蛛人也死了,他被林府灭了口。你们的怨气聚在一起,全算在了林府头上。可你们真正恨上的人,不是那些百姓,也不是林府,是林夙玉。”
铜镜里浮现出灰蒙蒙的雾气,雾气中黑影幢幢,在林府里游荡。
“林家人怕得要死,请了术士来驱鬼。一个接一个,效果却不算好。直到请来了孙大师。孙大师不是来驱鬼的,他是来收鬼的。”
“孙大师并非正道术士,来林府也是想寻找鬼魂收为己用。可他没想到林府的鬼会有这么大的怨气,他控制不了,所以他找了柳如墨做了笔交易。”
孙大师和柳如墨的鬼魂面对面站在一处,画面一转,林府的后院里几个术士被按在地上,家丁们举着刀手起刀落,池塘边又多了几具尸骨。
“柳如墨到底有些畏惧那些术士,孙大师受困府中又觊觎鬼魂……于是他们串通一气,让林府误以为府中术士皆是招摇撞骗的人。林府杀光了府里所有的术士,只留下孙大师一个人。”
季澄思索着接下来发生的事,“然后孙大师用了魇胜。”孙大师面前摆着林夙玉的生辰八字,手里捏着针,一针一针扎下去。
“他咒杀了林夙玉。不过也不是为了达成和柳如墨的交易,而是要炼她成厉鬼为自己所用。他想先收服林夙玉,再驱使她来收服柳如墨,拿下二杀。”
画面里,林夙玉的鬼魂直直地盯着孙大师的方向,她的目光里没有恐惧和愤怒,反而朝孙大师阴恻恻地笑了。
这笑容来得属实诡异,众人都被吓了一跳。
季澄看向柳如墨,“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,恶人自有恶人磨。他没想到柳如墨也没按约定行动。”
“柳如墨恨林夙玉,但他更恨孙大师。一个外人,想把他的鬼魂当狗使唤。他宁愿和林夙玉联手,也不肯被人收走。”
铜镜里的画面剧烈抖动,柳如墨的鬼魂站在林夙玉面前,两人对峙半晌,谁也没动。林夙玉开口说了句什么,柳如墨沉默片刻,点了一下头。
“他们联手了。”季澄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,“柳如墨怨气很重,林夙玉又是孙大师费尽心机培养的恶鬼。两个人加在一起,孙大师奈何不了他们。孙大师想跑但跑不掉,他被困在了柳如墨的宅子里,出不去了。”
季澄转回头,看着堂上的城隍爷。“至于林夙玉躲避因果债的法子……这个法子应该也是孙大师教的。”
孙大师被锁在暗室里,面前摆着笔墨。他低着头,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,纸上的字迹模糊不清。
“他教林夙玉怎么把因果转到活人身上。让她安葬自己,找替死鬼背债。这样她就能清清白白投胎,干干净净做人。”季澄低头看了看脚上的镣铐,“我们就是她选中的替死鬼。”
铜镜一直亮到了现在。
城隍爷的目光从铜镜上移开,环顾一周,开口道:“因果已明,是非已清。”
他抬手,朝季澄的方向轻轻一弹。镣铐发出一声脆响,锁扣弹开,哗啦一声落在地上。
季澄脚腕上一轻,勒痕处后知后觉地有些钝痛。她拱手行礼:“多谢城隍爷。”
城隍爷点了点头,目光转向堂下跪着的那些鬼魂,他拿起签筒里的一支令签,在手里端详了一会儿。
“尔等准予超度,入轮回罢。”
堂下那些百姓鬼魂齐齐叩首,穿长衫的中年男人声音沙哑:“谢城隍爷。”
城隍爷又拿起第二支令签,递给案侧领头的鬼差。
“林夙玉一案,命尔等明日随这二位姑娘一同前去,待棺椁落葬之时,即刻拿人!她既要安葬,便让她葬。葬完该算的账,一笔也不能少!”
鬼差双手接过令签,应了一声,退到一旁。
城隍爷看了柳如墨一眼,将第三支令签搁回了签筒。“柳如墨一案,待林夙玉归案后,一并审理。”
话音刚落,堂下传来一声低低的哼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