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星辰眨眨眼,有些茫然:“柳如墨?那个附身陈皓的鬼?”
“嗯。我来这儿找解决他和林夙玉的办法。”
马星辰腾地站起来:“你一个人就这么进来了?!”
“不然呢?”季澄看她一眼,“指望石宏毅他们?”
“他们……”马星辰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,这群人不添堵就不错了。
季澄摆摆手,示意她别在意。马星辰看着她,突然想起什么,一把抓住她的手:“我哥!我哥还在队伍里!他、他不知道我在这儿,他会急死的——”
季澄按住她:“别激动,你得自己想办法回到他身边。”
马星辰有些无措:“什么意思?”
季澄:“这宅子好进不好出,找不到线索我们谁也出不去,他那边只能靠他自己。”其实现实并没有这么严重,季澄这样讲完全是觉得马星辰有些太依赖她了。
她既然自认为是马星辰的领路人,就必须让她认清现实:在副本里能依靠的只有自己,而不是转嫁责任。也只有这样,马星辰才能在副本里活下去。
马星辰咬着嘴唇,不自在地扣着手指,“嗯……你说的对……没事的……会没事的……”
季澄观察着她的表情,觉得自己有些说过头了,赶紧换了个话题:“你不是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?”
马星辰闻言点点头,看向季澄。见她认真起来,季澄偷偷松了口气,“林老夫人跟我讲了个故事,关于林夙玉的。”
林府祖上也曾出过几位大官,风光过几十年。只可惜官场沉浮,一朝天子一朝臣,传到林夙玉父亲这一代,早已没落。
不过俗话说得好,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在这穷乡僻壤,林家依然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。府里还留着些祖上传下来的官场关系,虽搭不上什么实际利益,但在当地官府面前,还是有些用的。
林大人老来得女,将林夙玉捧在手心里养大,要星星不给月亮,府里上下都唤她大小姐,谁也不敢违逆她的意思。林夙玉从小娇生惯养,任性妄为,凡事她想要的东西,就没有得不到的。
唯独一样,谁也不曾料到,她想要柳如墨。
柳如墨是个落第秀才,考了几次乡试都没中,索性不再考了。他生得一副好相貌,能说会道,写得一手好字,在这一带也算小有名气。
不知从何时起,这位大小姐就和他搭上了线。
起初二人只是私会,后来柳如墨哄着她,用林家那些老关系,替人谋差事、买官职、打通关节。银子流水似的进来,两人尝到了甜头,胆子越来越大。卖官鬻爵,坑害乡里,欺压良善……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
柳如墨的名声越来越臭,但他在乎什么呢?有林家大小姐护着,有林家的关系撑着,谁能把他怎么样?
终于有一天,他死了。
那群被他害得家破人亡的百姓,趁着他出门的时候,把他堵在了半路上。没人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,只知道第二天一早,柳如墨的尸体出现在家门口。
那群人杀了柳如墨之后没有跑,林家在官府有人,他们自知跑不掉也告不赢,与其被抓回来屈打成招,不如自己了断。
他们跳了井。
林家这时才终于发现了问题,可惜事已至此,已经没了余地。他们只能出钱处理了后事,把事情压了下来。可从那以后,这一带就开始闹鬼。
最先出事的就是林夙玉,她开始夜不能寐,后来白日也恍惚起来。府里的下人常常见她对着空气说话,喊的全是柳如墨的名字,时哭时笑的好不正常。
没多久,人就没了。
老妇人再次白发人送黑发人,哭得死去活来。可就在安葬大小姐的那天夜里,府里的下人亲眼看见大小姐的鬼魂在林府里游荡。披头散发,见人就哭。
她说她一个人害怕,她要和柳如墨在一起。如果不给他们办冥婚,她就一直留在府里不走。
老妇人被折腾得没办法,只能请了大师来做法事,又选了一块风水宝地,把两人合葬。事情本该到此为止,可几天前,大小姐的鬼魂又出现了。
这次她顶着一张全然陌生的脸,那张脸和送棺队伍里名叫澄澄的姑娘的脸一模一样。
林府的下人第一次见到季澄的时候,吓得脸都白了,他们以为大小姐又回来了。后来发现不是,才稍稍安心。可他们不知道的是,大小姐扮成了季澄。
马星辰听完,大脑有一瞬的空白。“我怎么觉得……”她皱着眉,努力组织语言,“哪里不对劲?”
季澄靠在墙上冷笑了一声,“临时瞎编的,能有什么对劲的地方?”
“他们把自己摘得太干净了。你听他们的意思——柳如墨哄骗林夙玉,柳如墨卖官鬻爵,柳如墨被人害死了。林夙玉肆意妄为,林夙玉成了鬼也在闹事。林家呢?林家不知情,林家是苦主,林家还出钱收拾残局,最后还给两人办了冥婚,多体面。”
马星辰慢慢琢磨出味来了,“可是……驿站的账本上,卖香料的是林府,不是柳如墨啊。”货物是从林府出的,就算有大小姐在,林府也不可能完全不知情啊?
“账本记了十几年,驿站每个月都买,亏本也要买。如果林府真不知情,那些香料是谁出的货?银子是谁收的?”
季澄点头肯定:“对,还有他们说的那个墓地选址,我们之前问过店小二,那个地方是荒地,根本不是什么风水宝地。”
“他们说老夫人‘又’白发人送黑发人了……那之前死的是谁?”季澄嘴角扯了扯,“从头到尾,我们只见过老夫人。林夙玉的父母去哪儿了?他们还活着吗?如果死了又是怎么死的?什么时候死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