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澄：“林夙玉和柳如墨赚的黑心钱可不少，林府现在又为什么会衰败成这样？”

“所以……”马星辰难以置信，“他们说的那些全是假的？他们图什么啊！”

“三分真七分假吧。”季澄摇摇头，“柳如墨死了是真的，那群百姓跳井也是真的，林夙玉闹鬼还是真的。但林家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……”

她顿了顿，“我有时候会怀疑，林夙玉对林家来说到底是什么？”真正疼爱孩子的家人，怎么会把所有过错都推到孩子身上？怎么舍得在替她冥婚以后又送往荒地埋葬？

马星辰害怕的情绪过去，智商重新占领高地：“你来这儿不是为了证明林夙玉冒充你，而是因为林府不说实话，你查不下去了？”

季澄嗯了一声，她换了个姿势站着，不知道碰到了什么东西，发出叮铃咣啷的响声。

“我在林府转了一圈，什么都没找到。老夫人该说的说，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吐。她老人家滴水不漏啊，我搞不定。”季澄抬起头，环顾这间屋子，“所以我来柳如墨这儿看看。”

马星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，屋子里陈设简单，书桌上倒是笔墨纸砚齐全，很符合读书人的刻板印象。

“能找到吗？”马星辰不太有信心。柳如墨死了这么久，就算有证据，林府也应该都处理完了。

季澄扬了扬眉，“当然了，现在副本里最聪明的两个人可都在这了。”

屋里没什么值得留意的东西，两人轻手轻脚出了门。走廊里空荡荡的，面条人的脚步声已经远去了。马星辰紧紧跟在季澄身后，眼睛四处乱瞟。

“走这边。”季澄压低声音，拐进另一条走廊。这条走廊似乎是留给下人的快速通道，比刚才那条窄，只能容一人通过。两边的墙很高，把月光挡得严严实实，越往里走越黑。

走着走着，一股被窥视的感觉像冷血动物的舌头舔过后颈，季澄猛地停了下来。

马星辰撞在她背上，刚要问怎么了，就看见季澄慢慢抬起头盯着上方，她跟着往上看——

房顶黑乎乎一片，有什么东西正趴在那里。

他的身体正面朝向地面，四肢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反折。每一处关节都像被活活扭断后重新接上的，掌心和脚底贴附着天花板。

他的头颅垂下来，正对着她们的方向。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的脸，眼球暴突到眼眶已经快要装不下它们，好像随时要掉出来。皮肤灰白发青带着褶皱，像在水里泡了太久。嘴唇皱缩着外翻，像被强行攥在一起的猪大肠。

那双满是红血丝的凸起眼球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们。

马星辰的尖叫卡在喉咙里，手指把季澄的衣角攥得死紧。

男人和她们对视良久，突然动了起来。他的四肢一节一节地舒展开，每一下都伴随着骨骼摩擦的咔嚓声。声响过后，他重新弯折起来，动作忽然变得极快，像一只受惊的蜘蛛那样在天花板上弹射爬行。

啪嗒。啪嗒。啪嗒。

他的手脚触碰墙面发出有些粘腻的闷响，伴随着这诡异的声音，他一路从天花板上爬到墙壁，又从墙壁爬到地面，四肢始终保持着那种反折的姿势，像是蜘蛛又像是壁虎。

他停在了她们面前。

太近了，近到季澄能闻见他身上那股腐烂的恶臭味，她甚至能看清男人脖子上那道深深的勒痕，几乎把整个脖子勒成了两截，只有颈椎附近一层薄薄的皮肉连着，让脑袋不至于彻底掉下来。

他的头本来是朝上的，来到地面以后反而不方便看到季澄二人。他动了动脖子，嘎巴一声整个脑袋倒转过来，下巴指向天花板，脸彻底倒了个个儿。那双暴突的眼球从颠倒的角度盯着季澄，眼皮一眨都没眨。

“你们来了。”男人的声音像是从烂掉的喉咙深处挤出来的，沙哑、湿黏，每个字都带着气泡破裂的细微声响，“我等了好久。”

季澄不受制约地微微颤抖着，长时间被鬼附身的身体本就虚弱，现在在眼前怪物的刺激下更是肾上腺素狂飙。她定了定神，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。这人像变异蜘蛛似的，一会儿咬人怎么办？

她的脚刚一动，男人的眼珠就跟了过来，死死地锁住她。“别怕。”男人张开了嘴，嘴里是空的，没有舌头也没有牙齿，黑粉色的窟窿里只能看到腮壁上黏连的灰白色黏膜。

“舌头被拔掉了。”他咂了咂嘴，外翻的嘴唇像两片干裂的猪肝，互相摩擦着发出含糊的声音，“咬不了人。”

男人的嘴角慢慢咧开，那个动作本该是一个笑容，此刻却处处透着惊悚。“你们是来找柳先生的？”他的脑袋歪向一侧，脖子上的勒痕被扯得更开，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干瘪筋肉和白骨，“他不在。”

咬不了人，糊她们一身口水也不行啊！而且没舌头和牙齿他是怎么发声的！没舌头和牙齿不应该“呜啊呜啊呜”吗！这样更惊悚了好吗！

季澄被他这副模样吓得浑身发毛，她拼命地想着可笑的事情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。

被鬼魂附身后，她的身体情况堪忧，就算有小木偶的加持也并不乐观。更可怕的是，她的精神也在鬼魂的侵蚀下变得有些虚弱，名为恐惧的情绪被无限放大，现在的她已经很难保持冷静分析局势了。

不能表现出害怕的情绪，得稳住他，想办法带着马星辰离开这里。

季澄拿出赶尸铃，颤抖的手一接触铃铛就发出细碎的声响，怪物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。

不，不行。

你不会害怕蜘蛛人的，对吗？

细碎的铃铛声接连不断，怪物看向她的眼神越发危险。

你不能害怕蜘蛛人的，季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