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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聊到半夜,棠溪木从滕弦家出来。
藤弦为他送行一段路。
棠溪木正色:“藤弦,就这样说定了。我会找出破除祭场的办法,暂时给你保密。而你,绝不能再动那个试验的念头。扭曲地脉,就是破坏地脉,永远不可能达到稳固一方的目的。”
藤弦:“嗯。”
棠溪木:“你别敷衍,你发誓。”
藤弦轻笑一声,仰起脸看向半明不明的缺月,神色变得肃穆庄重:“我对天发誓……”棠溪木听完发誓,才放心地离开。
叶见曈想跟上去。
被傅绝抓住。
“棠溪木会发现。”傅绝阻拦说。
“可是。”
“离他远一点。”
叶见曈不甘心地驻足:“你认为他的能力比滕弦还厉害?”能力越强,越能感知到外来之人。
傅绝:“总之谨慎。”
越是这么说,叶见曈就越不服气。他自恃天赋力强,后来数次接近棠溪木。还别说,别看棠溪木总是行色匆匆,一直奔波在各处祭场,却极敏锐,在叶见曈接近时立刻有察觉,好几次引发忆障波动。还是傅绝救场,及时引开棠溪木的注意,平稳了波动。
傅绝戳戳叶见曈:“怎么,发什么呆?”
叶见曈不得不承认:“他的感知力几乎无敌,之前我从未见过如此机敏的人。明天,我最后再试探一次。”
不过,次日两人晚到一步。
棠溪木不知去了何处。
就当叶见曈试图采取行动追查时,整个忆障再次波动,他不得不按兵不动等待良机。如此反复几次,叶见曈不再行动,变得沉默,转而研究鸠岩的地理人文,对着地图看鸠岩河。
几天之后。
晷归节。
庆典当日越发热闹,人们从四面八方涌向鸠岩山祠。
山祠小。
大家围在山祠外面庆祝。
傅绝和叶见曈站在更远的一处高地,将节日盛况尽收眼底:石阶上铺满绫罗绸缎,绸缎上摆着一些象征性的花木水果。滕弦身着盛装,挺直腰背着一步步走上石阶,以极其繁复的古礼举行庆典。
叶见曈扫视人群:“棠溪木不来吗?”
傅绝:“唔。”
庆典有条不紊地举行,整个过程冗长,也没看见棠溪木的身影。叶见曈的神情渐渐凝重,目光投向庆典上的滕弦。此时,祭祀进入最高潮,滕弦口诵咒语。在场的所有人如同听到法令的士兵,与他一同高声吟诵。
声音激荡初夏的云层。
仿若撼动大地。
——不,是真正的撼动,脚下突然涌上翻天覆地的力量。
叶见曈骤然失色,几乎跌倒:“忆障波动?”
傅绝:“不。”
此时,众人吟诵忽然变成尖叫:“啊!地裂!地裂了!”不是忆障波动,而是地裂,欢庆一瞬间变成了逃难。人们惊呼着,慌里慌张向平坦的平地跑去。
唯有藤弦,面不改色地继续着盛典。
仿佛与这地裂同归于尽。
傅绝一把握住叶见曈的双手:“不用看了,找个地方躲吧。”
叶见曈:“可是……”
傅绝摇了摇头,这是忆障,是不可更改的过去。又一阵剧烈震颤,从地底再次涌上一股力量。
叶见曈的脸色苍白:“怎么回事,不仅是地裂,地脉……地脉在……在变化?”
傅绝冷静:“没错。”
叶见曈恍然大悟,环视正在破碎的鸠岩,更远处,是如刀背的鸠岩山(雀山)。原来如此,他明白了一切,也明白了为什么再也看不见棠溪木了。
地裂后的鸠岩河一片浑黄。
河水浩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