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太微眉眼处不知不觉带了些寒霜,像是嫌吵,又或许是嫌别的什么。
众人看了他方才拔剑的样子,皆是惊叹,此刻个个不敢违逆,不知不觉,他们对待元太微就比对元太稚更多出几分臣服和尊敬。
方才暗地里编排沈绣的几个大臣仿佛被狠狠扇了一耳光,面红耳赤,纷纷搓手:“那些都是有心之人的谣言,我等自然不会相信,沈大人是什么为人,我们清楚得很!”
“是啊是啊。”
应和纷纷,众大臣道:“沈大人如此丹心为国,谁敢污蔑,下次让我见了,我定要告他污蔑朝廷命官!”
“沈大人是国之栋梁,是大景繁盛的脊梁啊!”
赔笑声四起,崔薄灵抱着手臂,挨个轻蔑地回了个大白眼:“前据而后恭,令人发笑。”
他长得便是一副刻薄至极的样子,哼得又鄙夷十足,仿佛眼前的都是两面三刀的夜叉,个个不入流得教他多看一眼都恶心。
不出片刻,有太监出来告知众人陛下受的伤并不危急性命,众人便暂且散去,只待皇帝醒来再论处今日之事。
虽然由陛下论处,但是众官吏心里都清楚得很,沈绣此番必然是有救驾大功,无论皇帝怎么想,都必须嘉奖大庭广众之下救下皇帝的沈绣。
白莲教对沈绣的另一番刺杀,反倒让沈绣的忠臣之名屹立不倒了。
你看不明白谁对你好,你的对手难道还会看不明白?
这一回,沈绣根基更甚,恐怕未来权势更会暴涨到隐天蔽日的高度。
行刺当晚,皇帝便清醒了过来,圣旨连夜进了沈府,加封沈绣为太子太师,并御赐金缕玉衣,此等殊荣,几乎大景开国时的三公九卿并列,一时间风头惊世。
皇帝一并赏赐宋怜高位厚禄,不过宋怜全都婉拒了。
几日之间,大臣们看清风向,纷纷以为皇帝与沈绣从前的不睦都是假的,使得是君臣联手坑他们这些普通官吏的大计,个个大骇,各自带了厚礼前来贺喜。
连着三两天,沈府的门口都快被踏平了。
奚平与张缘是第三天下午来的,听说这几日,他们被宣召入宫与皇帝商议农业大计。
沈绣懒得应付,只负责坐在那里挨个点点头,都是元太微坐在一旁帮他主事。
他教养好,不愧是按照太子的样子培养出来的,行事稳妥,不失身份也不失礼仪。
沈绣乐得自在,在心里美滋滋地想:像个好看又能干的媳妇儿。
他拖着下巴看得入神,元太微顿了顿,送走了这一波客人,这才回头。
似是忍无可忍:“怎么了?”
沈绣嘿道:“嗯,我在想你以后的皇后会是什么样子。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,我还没见过......”
沈绣想说自己没见过京城的世家小姐风采,又想起自己好像见过萧蔷二人,便改口:“我瞧着京城的小姐们都很有文采,脾气也不似凡俗之人。你喜欢哪个,我帮你问问人家的心意?”
元太微放下手中的东西,直直看着他。
沈绣心道,难道已经有了?
想来也是,话本子里最不缺是便是太子宫女,王子佳人,什么青梅竹马都是标准戏码。说不定人家有青梅竹马的心悦之人。
沈绣补充道:“出身一概不论,只要你喜欢,是小宫女我也帮你问问怎么样?”
元太微放在桌上的手收紧了。
沈绣还待问问,元太微却忽然起身。
沈绣:“奚平和张缘就要来了,我们暂且还需等等。”
元太微漆黑的视线从仿佛水墨勾勒而就的眼眸中落下,像是染开了两团阴沉沉的墨迹。
他转身便去:“累了,你自己待客,谁叫你没有夫人。”
沈绣:?
怪了,元太微最近怎么总是说着说着就生气了,还一股吃醋拈酸的淡淡幽怨,活像是个无能的丈夫。
正想叫叫他,那边奚平和张缘已经进来了,沈绣只好作罢。
“多谢大人不计前嫌,还愿意给张缘一个机会。”张缘进来泪水便在眼眶里打转,像是看见了从前待过的厅堂,又想起了自己和沈绣以前的事情,百感交集。
张缘恨恨地咬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