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太监脚步明显停滞,他踟蹰着,还不想动。
沈绣还没再说话,元太微身边的侍从已经道:“还愣着干什么,沈大人叫你过来。”
小太监唇色发白,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浸湿了帽顶,只得过来:“给太子殿下请安,给沈大人请安。”
沈绣问:“这汤不都是一起上的么,你为何又端了一碗上来?”
小太监答不出来,他忽而看了一眼皇帝的方向,推脱道:“大人,陛下的汤凉了,奴才再为陛下上一份。”
元太微道:“陛下的饮食都要经过查验,你端来的这份可曾查验过?”
小太监:“不、不是,奴才记错了,奴才是奉贵妃的命令上汤的。”
他这话说得磕磕绊绊,显然不是实话。
此时,小太监心中已经猛浪若奔,他亲眼看见严恒是被沈绣的人处理掉的,临死前还叫他们小心沈绣。
眼下站在沈绣面前,小太监真是四肢麻痹,手脚冰凉。
沈绣一定发现了什么,小太监脑中一个声音不停地响,响得他肝胆俱冰。
否则,沈绣为何三番五次阻拦自己?
元太微闻言,眉心微微拧起。
沈绣也听出了他的紧张。
皇帝困惑的声音从大殿最上方传下:“爱妃还有何事,为何不归席?”
就在这一刹那,乔贵妃忽然从袖间拔出一柄弯匕,弓身向皇帝扑去。
刹那风云变幻,皇帝瞬息面色剧变。
在场众人惊叫连连,太监宫女四散而逃,侍卫齐齐扑向前去,官吏们也惊得纷纷离席。
大殿乱成一团,叫喊声,惊呼声,大喝声混成一片,裹挟着乔贵妃狠厉的叫声。
“狗皇帝,受死吧!”
乔贵妃飞身而上,那身手惊得所有人都怔住了,一个内宫的妃子竟然如此矫健,分明连宫中最好的侍卫都追不上半分。
沈绣看得直想赞叹,真是好身手。
只是原著中似乎没有这场刺杀,沈绣懊恼,他要是提前知道非得助乔贵妃一臂之力,刚好趁机扶元太微上位!
真是可惜了机会!
乔贵妃一刀劈下,皇帝肝胆俱裂,拼命旋身闪躲。
乔贵妃一身绫罗本就不便,衣角被挂住,加之皇帝生死一线间爆发力惊人,竟真的只砍中了皇帝的臂膀。
刺啦一声裂帛之声,黄袍存存裂开,殷红的血像浪涛般从衣服里涌出来。
皇帝顾不上疼,哀嚎着又退出几步。
元太稚回过神来,大喊让侍卫们快点。
这一声声音太大,侍卫们离大殿上远不及乔贵妃离皇帝近,身上又披着甲胄,再快也快不到哪里去,他这一声非但没能让侍卫们快点,反倒刺激了乔贵妃。
乔贵妃看一眼冲上来的侍卫,一把撕开碍事的衣物,漏出里面一身雪白的劲装,再次发难扑向皇帝。
可这一撕之下,皇帝和全殿的大臣都惊呆了。
“白莲教!”有官吏尖叫,“这是白莲教的人!”
此言一出,四座皆惊。
沈绣也不免吃了一惊。
白莲教?在原文之中这不是和原主勾结的反贼组织吗,他穿来之后便控制沈绣的势力没有与他们接触。
从前还以为是夸张,如今看来,他们的势力竟然真这么大,连贵妃都是白莲教的人!
沈绣心念一动,立刻道:“宋怜!”
话音一落,沈绣身边一阵劲风扫过,宋怜随手抽过一个侍卫的佩刀,飞身上殿。
宋怜的速度和这群侍卫绝不是一个档次,风移影动之间,竟叫人看不出身形,只能看到风声和残影,竟比方才的乔贵妃更加迅厉。
乔贵妃只觉手心剧痛,手中的匕首猛地被击落,顺着宋怜的力道狠狠钉入墙体之间。
皇帝捂着手臂,脸色惨白,哆嗦着用脚蹬地退至宋怜身后。
黄袍被血撒了半边,赤黄相间艳如夕阳,更显得皇帝唇色灰败。那一刀必然是砍断了皇帝的血管,须知,大多数人都并非是直接被砍死,更多是死于开放性伤口的失血。
沈绣毫不怀疑,以当下的医疗条件,再多耽搁一会儿皇帝就要失血而死了!
乔贵妃手心血流如柱,扭过头,看向宋怜的凤眸中满是怨毒。但侍卫逼近,乔贵妃已经等不及了,直接拔下头上的簪子,再次刺向皇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