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耳的金石相击声让所有人都闭了一瞬眼睛,皇帝身边的烛火被打斗碰灭,一时间鲜红的火星在灰暗中滑出一片柳条般的痕迹。
下一秒,鲜血迸射而出。沈绣定睛一看,宋怜竟并无动作。原来是贵妃不愿被俘,一簪扎穿了自己的喉管,鲜血宛如盛开的红梅般开在了贵妃雪白的衣裳上。
众人赶忙围上前去,贵妃漂亮得有几分惊心动魄的眼睛已经毫无生机,嘴角却抿着一丝不屑的笑。
皇帝几近晕厥,强撑着喊道:“彻查!今日宫中的一个都不许走!朕非要查个清楚。”
说罢,皇帝一歪头,也不知是死了还是晕了。
一阵哭声惊起,几声陛下声喊过,太医和太监一同将皇帝移向后殿诊治。
官吏议论纷纷,又回过神来的震惊地问:“你们看见刚刚是谁护驾的了吗?”
另一人也有些恍惚,像是做梦:“似乎,竟是,沈绣身边的宋怜!!!???”
“还真是他!沈绣身边的人竟然救驾?”一个官吏意识到场合,压低声音道。
“可是,我怎么听说,沈绣自己与白莲教也......”
“勾结不浅。”有人补充完了他没说下去的话。
霎时间,所有人看沈绣的神色都变了几变,从疑问变为了怀疑。
勾结外人刺杀皇帝,自己再在皇帝生死垂危之际施以援手,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,甚至对许多能掌控朝堂的权臣而言,是一种惯常的招数。
一则震慑皇帝,你的生死捏在我的受众。二则攻心,让皇帝更加依赖自己,更好地把持朝政。
一味威胁,只会备受骂名,软刀子才是权臣最好用的手段。
沈绣并未凑上去,只是站起来,平静地回应众人的目光。
沈绣扫视过神色各异的诸位官吏,语气平和,甚至带着几分调侃:“相比各位是疑心沈某监守自盗了?”
诸官吏噤若寒蝉,虽然心中都有此怀疑,但并无证据。毕竟沈绣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救了皇帝的性命,就算是陛下醒来,也要先封沈绣护驾之功。
一个官吏打起了圆场:“沈大人有救驾之功,谁敢如此揣测?沈大人多心了,话说方才幸亏沈大人反应快,我等自愧不如。”
话落,方才心中这样想着的官吏们都立刻反应过来,挂上了一副笑脸,附和纷纷:“是啊,沈大人多心了。”
“沈大人一番忠君之心,断不会有人胡乱揣测的。”
就在这时,沈绣身边传来一阵碗盏崩裂之声,方才被沈绣拦住的小太监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漆黑的匕首,劈手就向沈绣刺去。
小太监满目悲愤绝勇:“沈贼,你助纣为虐,坏我们大计,便为我师姐陪葬吧!”
沈绣倏忽一惊,宋怜脸色忽而一白,从高台上飞奔而下。
可距离太远,沈绣又非有公里之人,一时间躲闪不开,瞳孔骤缩。
奚平与张缘,连同站在清流中间的许麟冬,以及池云全部失声叫道:“大人!”
忽而一柄剑从沈绣身侧横斩而下,凄厉的剑鸣撕裂整个大殿,不少官吏都被这刺耳的声音逼得捂着耳朵蹲了下去。
那太监匕首脱手,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道硬生生震飞砸断了桌子,显然是对击双方力量差距悬殊。
太监抽搐了一下,哇一口鲜血喷在地上,随即身体软了下去。
眼前雪亮的剑身挽了个剑花,收入元太微身侧。
沈绣看愣了,随即眼睛亮了,对元太微笑:“殿下好厉害。”
元太微一声不吭,脸色却差得吓人,检查了三遍沈绣身上有没有伤口,这才像是放松下来。
方才叫过沈绣名字的一大团人冲过来围在深吸身侧,奚平和张缘脸色煞白,许麟冬心惊不已,连同池云脱口便问沈绣受伤没有。
一番惊变,众官吏看得目瞪口呆。
更惊得是这一群人冲过去做什么!
张缘不是被沈绣贬谪?池云不是最恨沈绣吗!?
崔薄灵率先反应过来,对众官吏冷笑:“不知是谁方才满心污秽揣测大人忠心,洗干净耳朵听清楚,那刺客是为沈大人护驾才狠极了沈大人,欲要杀害!谁倘若再敢胡乱污蔑重臣,崔某可真要怀疑他究竟是何居心,又与那白莲教是何关系!”
元太微道:“淬毒的匕首藏在食盒之内,刺客大约是想要借着贵妃献羹二人一同行刺,却不料被......沈大人阻拦。”
那太监行刺沈绣所有人都看见了,倒恰好证明了沈绣的确和白莲教没有任何关系,这白莲教余孽显然是被沈绣阻扰,心怀怨恨。
念及此处,池云和张缘以及奚平三人神色巨震,然后纷纷露出了然的神色。
沈绣一转头,便见三人都用一种怪异且满目崇拜的表情看着自己。
沈绣:?
他们眼神太炽热,元太微不着痕迹地皱眉:“把人带下去,其余人退下,待陛下醒来一一审查。”
池云还沉浸在自己的脑补,半晌没反应过来,直到身边侍卫咳咳咳咳嗽,才回过神带人拖了乔贵妃和小太监的尸首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