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意思?”
张缘瞧了他一眼,伸手摸摸他额头,怀疑他是不是发烧了,怎么开始说胡话了?
难道是被沈大人拒绝太伤心,不愿意接受现实?
奚平拍开他的手,语气带着浓浓的嫌弃:“张大人,你在官场浮沉多年,怎么比我这个年轻人还愣?”
奚平招招手,示意张缘靠近,用极低的气声密谋:“你刚刚有没有发现,沈大人的神色有一瞬的变化?”
张缘:?
张缘大为震惊:“哦?竟然有这回事,我还真没注意。”
张缘费劲地回忆一下刚刚的场景,不得不承认,他的确没有奚平那么细心,不过,如果是真的,那沈绣刚刚表达得也太隐晦了。
难道沈绣真这么器重他?
张缘越想越是沾沾自喜起来,他在沈绣心中,说不定又缜密又聪明又正直,所以沈绣才用这样难以发觉的方式暗示他。
这是信任他的能力啊!
张缘心中的小鸟扑棱着翅膀上下飞,忽然被扯着衣服一把拽走。
“哎哎哎!”
张缘努力挥动着手臂保持平衡,跟上奚平的步子。
奚平:“快跟上,那人要跑了!”
好在他二人官服品级低下,众人只以为这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官吏不懂规矩,纷纷嫌弃地嗤一声,便不再去看他们了。
严恒步伐很快,他自己处理不了沈绣,所以他必须在事情被沈绣干扰之前找到自己的主子商议。
严恒闪身走过长街,闪入一处宫殿之后。
越是走,严恒的脚步就越快,额角刚刚擦干净的冷汗又开始细细密密地冒出来。
可恶。
严恒在心中暗骂一声。
身后一直有人在跟着自己,压根甩不掉。
终于,在走过一处玉石狮子之后,严恒看准机会,闪身跳上宫墙上。
宫墙很高,严恒身法很好,躲在宫墙上无声无息,仿佛飞过的燕雀,一丝痕迹都无人察觉。
跟踪他的两个人都只是普通人,绝不能够发觉,严恒从他们的步伐里可以听出来。
官服虽然体面,却不方便行动,张缘提着宽大的袍子一角,像唱戏的一样叉开腿。
一边的奚平就要体面多了,身为主角,他的光环不会让他以没有形象的状态出现,因此,那身官服莫名变得非常合身,刚刚好不妨碍奚平的动作。
张缘一手提着官服,一手挠头:“奇怪,我见他就是往这个方向走的,怎么追过来人影就没了?”
奚平若有所思:“沈大人叫我们注意的,必定不是一般的官员,说不定他轻功了得。倘若真是这样,他或许早就发现我们了。”
奚平打量了一圈周围,道:“不过,既然已经追到这里,我们也算是得到了几分线索。”
严恒看着下方的二人,心下发颤。
这二人他知道,方才,沈绣就是跟着两个人交谈时,看了一眼自己的方向。
这二人中那个稍微老且不修边幅的,就是沈绣曾经的爪牙,刑部尚书张缘。
据传当年沈绣非常器重张缘,甚至允许他出入自己的府邸,但后来不知为何,沈绣突然对他翻了脸,将他贬谪去一个不知名的小县城。
那时,京城里都以为张缘是不知何处惹怒了沈绣,但现在看来......
严恒想起沈绣与他们交谈时的情形。
张缘当时神情温顺恭敬,显然还是沈绣道好狗,沈绣表情也没有半分厌烦。
霎时间,严恒似乎发觉了一个惊天的阴谋。
这张缘和沈绣之间,分明没有半分仇恨,张缘被贬必定只是烟雾弹!
或许,他出京城,正是为了给沈绣做那写不方便做的事情。
可是,究竟是什么事情,能让一个人彻底放弃高官厚禄。
严恒越想越是心惊,整个人都呼吸都困难起来,仿佛沈绣道手已经扼制住了他的喉咙,这个城府极深的残酷权臣,只要稍一用力就能扭断他的喉管。
只有一种可能,这样做,能让他得到更高的地位。
有这样权力的,唯有一个身份。
皇帝。
不过,现在沈绣就算是想当太上皇他也不想管,对于他来说,现在最紧要的是先解决掉这两个人。
严恒看了一眼身后,这是先帝宜妃的宫殿,严恒垂眼思索片刻。
如果直接跳入院内,一定会被宜妃宫中的太监和宫女发现,若是在这里等着,这二人一时半会也没有要走的意思,而他现在必须立刻将事情跟主子商量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