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淇淋很甜,抹茶的微苦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甜腻。鎏汐小口小口地吃着,神宗一郎就看着她吃,自己那份动得很慢。
“你以前,”鎏汐忽然开口,“也这样追过其他女生吗?”
问完她就后悔了——这问题听起来既小气又没安全感。但神宗一郎没有生气,反而认真思考了几秒。
“没有,”他摇摇头,“你是第一个让我想这样对待的人。”
“为什么?”鎏汐问,“我们第一次见面时,我那么狼狈。”
“不是那次,”神宗一郎说,“更早。开学典礼那天,你站在新生队伍里,阳光照在你头发上,你抬头看樱花,表情……”他顿了顿,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,“很孤单。好像周围的热闹都跟你无关。”
鎏汐愣住了。她记得那天——刚穿越过来,站在陌生的校园里,满脑子都是前世的事,确实觉得周遭的一切都隔着一层玻璃。
“那时候我就想,”神宗一郎继续说,“这个女生一定有很多故事。我想认识你,想让你笑起来的时候,眼睛里能有现在的热闹。”
鎏汐停下脚步。路灯下,神宗一郎的眼睛亮晶晶的,里面全是真诚。她忽然明白,为什么“剧本”会提示她选择这个人——不是因为他是最佳选项,而是因为他是此时此刻,最愿意也最有耐心陪她走出过去的人。
她踮起脚尖,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。
神宗一郎整个人僵住了,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。几秒钟后,他才反应过来,低头看着鎏汐,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的惊喜。
“冰淇淋要化了,”鎏汐别开脸,假装继续吃冰淇淋,但微红的耳根出卖了她。
神宗一郎笑起来,那笑容在路灯下格外温暖。他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牵起她的手,握得很紧。
回到公寓已经快九点。鎏汐洗澡时,神宗一郎在客厅收拾今天买的东西。等她擦着头发出来,发现他正在阳台上收衣服——她昨天洗好晾出去的衣服,他一件件叠得整整齐齐,放在沙发扶手上。
“这些我自己来就行,”鎏汐说。
“顺手的事,”神宗一郎把最后一件T恤叠好,“你去吹头发吧,别着凉。”
吹风机的声音在浴室里嗡嗡作响。鎏汐看着镜子里脸颊泛红的自己,忽然觉得有些陌生。这个眼睛里有了光彩、会因为一个吻而脸红的女孩,真的是那个在降谷零怀中死去、带着满心伤痕穿越而来的鎏汐吗?
也许,是时候让过去的自己安息了。
她吹干头发回到卧室时,神宗一郎已经换上睡衣,正在给她铺床。见她进来,他直起身:“我睡沙发?”
鎏汐摇摇头,爬上床,掀开另一侧的被子。神宗一郎愣了一下,然后小心翼翼地躺上来,依然和她保持着礼貌的距离。
灯关了,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溜进来。鎏汐侧躺着,能听见身后神宗一郎平稳的呼吸声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轻声问:“你睡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我在想,”鎏汐转过身,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他,“我们这样……算是正式开始了吗?”
神宗一郎也转过身面对她:“你觉得呢?”
“我不知道,”鎏汐诚实地说,“我很久没有……这样和一个人相处了。”
“那就慢慢来,”神宗一郎伸出手,轻轻握住她的手,“我们有很多时间。一个周末,一个月,一年……直到你觉得,这就是你想要的。”
他的掌心很暖。鎏汐闭上眼睛,那些关于降谷零的梦魇似乎暂时退去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今天早晨的太阳蛋、书店里的枫叶书签、路灯下的吻,和此刻握着的这只手。
“晚安,”她说。
“晚安,鎏汐。”
这一次,她没有做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