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第一个星期一,海南附属国中的校园里弥漫着新学期特有的躁动。鎏汐背着书包刚走进二年级的教学楼,就察觉到了空气中微妙的变化——那些曾经跟随她的窃窃私语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好奇的打量和偶尔友好的点头。
“你看你看,那就是鎏汐。”
“神君公开承认的女朋友啊……”
“听说神君为了她,在全班面前跟铃木雪正面刚了。”
走廊里传来压低声音的议论,但这次不再带着恶意。鎏汐面不改色地走向自己的教室,心里却明白:神宗一郎那次公开澄清,效果比想象中还要好。
“鎏汐!”藤井奈奈从后面追上来,一把搂住她的肩膀,“感觉怎么样?新学期新气象哦!”
“还好,”鎏汐笑了笑,“至少没人再堵我了。”
“那是当然,”藤井奈奈压低声音,“神君放话之后,铃木雪那帮人都蔫了。而且——”她眨眨眼,“现在全校都知道你是神君正牌女友,谁敢找你麻烦?”
正说着,神宗一郎从楼梯拐角走上来。他穿着整洁的白衬衫和深色校服裤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看到鎏汐时眼睛一亮,快步走了过来。
“早,”他站定在鎏汐面前,很自然地接过她的书包,“吃早餐了吗?”
“吃了,”鎏汐说,注意到周围投来的目光,“你其实不用……”
“我想,”神宗一郎打断她,语气温和但坚定,“走吧,快上课了。”
他一手提着两个书包,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起鎏汐的手。这个动作引来一阵压抑的惊呼。鎏汐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,但神宗一郎握得很稳,掌心温热干燥。
走进教室时,原本喧闹的班级突然安静了几秒。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——看着他们牵着的手,看着神宗一郎帮鎏汐拉开椅子,看着她落座后,他俯身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,然后才走向自己的座位。
鎏汐不用回头都能感受到那些目光的重量。但她强迫自己挺直脊背,从书包里拿出课本。前世在警视厅工作时,她面对过更棘手的场面,这点注目礼算不了什么。
然而她还是低估了校园八卦的传播速度。
第一节课的课间,鎏汐去洗手间时,听见隔间外传来两个女生的对话。
“所以是真的在一起了?”
“千真万确!我朋友在二年级,说神君每天早晨都去鎏汐家接她上学。”
“可是鎏汐不是住公寓吗?她家不是……”
“听说父母去世了,现在一个人住。神君大概是心疼她吧。”
“真好啊……要是有男生这样对我,我死也值了。”
声音渐渐远去。鎏汐从隔间出来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镜子里的女孩脸颊微红,眼睛里有一种她很久没见过的光——那是被好好爱着的人才有的光彩。
她忽然想起昨晚。神宗一郎陪她复习到十点,然后坚持要回自己家。“周末再过来,”他说,“你需要有自己的空间,我也需要。”说这话时他站在公寓门口,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鎏汐知道他其实想留下来,但他选择了尊重她的节奏。
这样的分寸感,很难得。
下午的数学课上,鎏汐收到一张从后排传来的纸条。她展开一看,是藤井奈奈潦草的字迹:“放学后去图书馆?有个理财讲座,免费的。”
鎏汐转过头,藤井奈奈正对她挤眉弄眼。她点点头,在纸条背面写下“好”,传了回去。
放学铃声一响,鎏汐刚收拾好书包,神宗一郎已经站在她桌边。
“今天球队有训练,”他说,“可能要到六点。你自己回家可以吗?”
“可以的,”鎏汐说,“我要去图书馆听个讲座。”
神宗一郎眼中闪过一丝好奇,但没有多问。“那我训练结束去找你?”
“不用,”鎏汐摇头,“结束后我直接回家。你好好训练。”
神宗一郎盯着她看了两秒,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。“好吧。到家给我发信息。”
这个亲昵的动作让周围几个偷看的女生倒吸一口凉气。鎏汐的脸又红了,但这次她没有躲开。
图书馆的讲座室不大,只坐了十来个人。主讲人是学校请来的理财顾问,一个四十多岁、穿着得体西装的女人。藤井奈奈拉着鎏汐坐在第三排,低声说:“我姑妈推荐的,说这个顾问特别靠谱。”
讲座内容很基础,主要讲青少年如何管理零用钱、如何建立储蓄习惯。但鎏汐听得格外认真,笔记本上记得密密麻麻。顾问讲到“应急基金”时,她笔尖顿了一下——前世她有自己的存款,有降谷零在身边,从没为钱发过愁。但现在不同了,遗产冻结,奖学金只够维持基本生活,她必须学会精打细算。
“最后一点,”顾问推了推眼镜,“如果你有将来可能继承的财产——比如家族信托基金,或者房产——哪怕现在还不能动用,也应该提前了解相关知识。法律条款、税务问题、管理费……这些都要心中有数。”
鎏汐的心脏猛地一跳。她下意识地握紧了笔。
讲座结束后,藤井奈奈去借书,鎏汐则鼓起勇气走向讲台。顾问正在整理资料,看到她过来,露出职业化的微笑。
“老师,我想请教一下,”鎏汐斟酌着用词,“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,有人在未成年时继承了房产和信托基金,但要等到十八岁才能动用,这段时间应该做哪些准备?”
顾问抬起头,认真打量了她几秒。“你问得很具体。是帮朋友问的?”
“算是,”鎏汐含糊地说。
顾问点点头,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。“这涉及到很多专业问题,几句话说不清楚。如果你——或你朋友——需要详细咨询,可以打这个电话预约。第一次咨询免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