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里暖气开得很足,敖世一脱掉外套,随手往后座一扔。
金成很自然地伸手,将那件还带着体温的外套拢在自己肩上,扶着额头叹息,“头好晕。”
敖世一语气好了不少,“没磕着碰着,你又咋了?”
金成轻轻地说:“冷风里站久了,头疼。”敖世一怎么这么笨呢。
敖世一顿了顿,“那咋办?我掉头回医院再去看看吧,你这毛病挺严重啊。”
金成撅着嘴,“敖老师,你是存心想饿死我啊。好不容易出来,再回去,再堵车,今天干脆不要过了。”
其实老师的称呼对敖世一来说挺受用的,三人行必有我师,他一人顶仨,怎么滴也能混个教授当当吧。
敖世一内心泛起烦躁和纠结。明明这小子罪大恶极,可这副抱怨饿的样子,又莫名让人生不起气。
他下意识地看向金成,目光掠过那深邃的眉眼和漂亮的脸蛋,心里竟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,要是以后他有个孩子,也能像金成这样,好像……也不错?
他猛地打住,尴尬地偏过头。
敖世一本来想带金成去商场附近一家中餐厅,可碍于金成脸色一直不大好,他就改了主意,打算先把人送回家,再自己点外卖。
他点开导航,“你家在哪儿?”
金成摇头,“我想去你的住处。我那儿离这里太远了,开车要好久,我不想叫你来回跑。”
敖世一皱眉,“你去我家干啥?我今天就是送你回去的,不送到地儿我不放心。”
金成想了想,“傍晚我得回老宅,管家大概五点左右会来接我。我家实在太远,来回很麻烦的。”
敖世一总觉得哪里不对,“你今天出院干嘛非得叫我接你?我是苦力啊天天他妈的伺候你。”
金成神秘一笑,幽幽地贴上敖世一方向盘上的手,“那敖老师……也给我一个‘伺候’你的机会,好不好?”
他侧过脸,眼神清澈,“我保证,把你伺候的服服帖帖。让您‘舒服’得……再也想不起别人。”
敖世一听明白了,粗声说:“滚。”
金成为难地皱了皱鼻子。
敖世一带金成去了自己居住频率最高的一套大平层。
房子是八九年前的,两百多平,并不算多新,能看出重新装修过。金成毫不客气,进门就跟回自己家似的。他四下打量,客厅像打翻了调色盘,塞满了红色紫色各种扎眼的高饱和度家具。金成看得眼花缭乱,陷入了沉思。
敖世一没有招待人的习惯,他找了个地方瘫下,拿出手机,问:“你想吃什么?”
金成看了看半开放式厨房空无一物的台面,又推开另一侧厨房的门,里面同样空空荡荡,整洁得像个样板间。
“没有锅碗厨具吗?”
敖世一懒得动弹,撩起眼皮瞥他,“柜子里应该有。你要干嘛?做饭啊?”
金成笑道:“我做饭很好吃哟。”
“你多动症闲的吧?点外卖半小时就到,等你做,老子早饿死了。”
金成神情认真,自顾自说:“你想吃什么?牛排?我刚才看见附近有商超,送货应该很快,我保证一会儿就做好。”
敖世一看着金成头上的纱布,沉默了一下。
金成眨眨眼,又说:“要不要打个赌?”
敖世一有兴趣了,“赌什么?”
金成勾起唇角,“就赌……我能在半小时内,端出让你觉得满意的两菜一汤。如果超时,或者你觉得不好吃,就算我输。以后一个月我天天来给你做饭,直到你满意为止。”
敖世一“昂”了一声,“然后呢?你快点的,老子饿死了。”
金成挑了挑眉,“相反,你要给我换一次药。”他指了指头上的绷带。
敖世一顿感茫然,“我他妈哪会换药。”
金成叹了口气,语气弱了下去,“……你怎么知道我做菜一定好吃?万一我要是做得难以下咽怎么办?”
敖世一被他这前后不一搞得火大,“不是你刚才自己信誓旦旦?!你是鬼呀,转眼就忘!”
金成背过身,眼色忽明忽暗,“先买菜先买菜,其他的等下再说。”
敖世一想,反正不用他操心。金成不嫌麻烦,想干就干吧,炒两个菜总不可能把人累死了。
很快,各种调料和蔬菜就送到了。敖世一倚沙发上看电视,偏头瞥见金成动作麻利,厨房很快传来切菜开火的声响和香气。
没一会儿,金成系着碎花围裙,将几盘菜端上桌。香气和热乎气直往客厅飘。
敖世一鼻翼动了动,拖拉地晃过去,看着卖相极佳的菜,惊讶道:“你还真会做啊?”
金成放下碗筷,“蒜蓉大虾,鱼香肉丝还有土豆丝。”
敖世一不由打量他,“你个小少爷还挺有能耐,怎么学的?”
金成随口道:“跟我爸学的。”
敖世一诧异,“啊?金善言?他还会做饭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