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成抬起湿漉漉的眼睛,望着敖世一,“我头晕,您就不能扶我一把。”
敖世一虎着脸,一边过去,一边没好气地嚎道:“老子太监啊!还扶你一把!你怎么这么多事儿!”
金成轻声笑了起来,“好吧,那你牵着我。”
敖世一不高兴,“你是摔着脑子,又不是脚跛了,少在我面前装大头蒜!”虽是这么说,他还是一把架住金成的胳膊,硬邦邦地当起了拐棍,怕人倒下去。
房间是单人间,卫生间就在正门口,几步路的距离,两人挪到门口,金成推开门试了下灯,半掩上门就解了裤子。
敖世一定在门口,就想找茬,“上厕所不关门,你有没有素质。”
巴掌大的卫生间里,金成沉闷的声音传来,“万一我晕倒,你们就进不来了。”
敖世一顿了顿,竟然觉得金成说得有几分道理。
他听着里面淅淅沥沥的水声,那种被金成牵着鼻子走的憋屈感又涌了上来。这小子,强吻他、算计他、现在连上个厕所都能说出道理让他无言以对……他敖世一什么时候这么被动过?
男人之间,不就那点腌臜事儿嘛。一个幼稚又恶劣的、属于男人间粗俗的报复念头,猛地窜了上来。敖世一活了三十多年了,年轻的时候被人使绊子,现在也该到了他整蛊别人的年纪了。
再说,金成又不是什么地道人,他心里就更没有道德负担了。
敖世一奸笑了一下,吹着口哨,他看同行演戏深谙此道,都是表情先行。
猛然推开门的一瞬间,金成肩膀微不可察地一绷,又迅速松弛下来,扭头看了他一眼,没慌乱,也没吱声。
敖世一眼中顿时透露出几分落空的失望。等他走近,金成依然没紧张,只是柔声问:“敖叔也憋不住了?”
敖世一火没处发,气愤地抬手,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金成后腰的软肉。随即,他下意识低头看去,吓了一跳。
金成无辜地看着面前错愕的人。
敖世一沉默地走了出去。
金成这回走出来,目标明确,脚步也利索起来。他来到沙发边,挨着敖世一坐下,漂亮的眼睛看着他,“敖先生,你怎么了?”
敖世一扒了扒头发,像是下了某种决心,“金成,我也不想跟你瞎掰扯。这样,你扒了裤子让我上一回,之前的事儿一笔勾销,以后再也别提了。”
金成想了想,慢慢解开病号服扣子,精劲的薄肌坦露出来。而后,他手指又搭在了病号裤的松紧带上。
敖世一径直跳起来,赶紧按住金成的手,给他合上,“老子没说现在!”他还没有那么禽兽。急不可耐对一个病号下手。
金成却趁势一把将他推倒在沙发上,随即跨坐上去,双腿分开跪在他身体两侧。他微微喘了口气,目光却锁死了敖世一。
“敖先生,那天晚上,我没有说谎。我喜欢你,是真的。”他俯下身,声音压得很低,“所以在我看来,你占有我,或我占有你,没有本质上的区别。我才会那么做。”
敖世一心脏狂跳,他想动,但又怕伤着金成。
金成气息喷在他颈侧,从容地扣上扣子,继续说:“你可以上我,不过,我的条件是你。”
“……我什么?”
“……我要你,”金成呼吸微促,字字清晰,“跟我在一起。”
“你他妈疯了?!”敖世一几乎脱口而出。
“为什么?”金成抓起他的手腕,放到自己胸口,“你不喜欢我?”
敖世一咽了咽喉咙,怎么说?他确实对金成这张脸很动心,但理智尚存,对他来说,金成不仅没什么了不得的,还会给他带来麻烦。
“你是金善言的儿子。”
“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身份。”金成说。
“老子跟金善言没仇没怨的,碰他儿子干嘛!传出去老子还要不要混了?”
金成想了想,“不然、我就不当他儿子了,反正他儿子多着呢,不缺我这一个。”
敖世一被他这疯话震住了,怒道:“你……真疯了!你他妈说得是人话吗?!”
“我在说中文呀。”金成轻飘飘地应道。
敖世一还想骂,门口传来敲门声。他下意识就把金成掀开了,飞快地弹起来,手忙脚乱地整了整衣服,往大门玻璃处瞧了瞧。
外头站着一个中年妇女。
金成慢条斯理地起身,面色平静如水,跟着看了一眼,“是王姨。”
敖世一平复了下心情,让王姨进来了。
王姨是个温柔和善的妇女,一进门,那双笑眯眯的眼睛就藏不住欢喜。不出两分钟,带来的菜就摆满了整张茶几。
金成和敖世一折腾了大半天,早就饿了。
王姨跟着金成附和,热情地留敖世一吃饭,敖世一闻着菜香,嘴上客套了不到一句,就不客气地坐下了。
金成露出开心的笑容。等王姨提着水壶出去接热水时,他冲敖世一眨眨眼,用勺子轻轻撇了块最嫩的鸡蛋羹,放进他碗里,“这是我从小就喜欢的。”
敖世一饿得听不见任何声音,头也不抬,筷子直奔盘里的红烧肉。
金成的笑脸慢慢淡了下来。
终于,敖世一在饥饿中缓过来,挑了口鸡蛋羹,含糊道:“好吃,都好吃。”
金成扑哧一笑,深深地看着他,然后微微歪头,像一个分享秘密的孩子,“以后,你吃到鸡蛋羹,就可能想起今天,想起这个味道。”
他向前凑近半分,低声说:“想起是我让你留下的,是我给你夹的菜……慢慢地,你就会习惯,身边有我。”
敖世一斜睨着金成,“你不吃就下去,唧唧歪歪打扰人吃饭,烦不烦?”
金成被呛了一句,睫毛颤了颤,没再说话,只是低头慢吞吞地扒拉着自己碗里的饭菜。
吃饱喝足,外面天色已经黑透了,敖世一给耿秘书打了个电话,让他派个车接自己回去,顺便带套干净衣服。
金成放下筷子,在一旁静静听着,目光跟着敖世一的动作移动。
电话挂断。
敖世一把手机丢开,刚想起身,衣角就被一只手指轻轻勾住了,“你走了,那我怎么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