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从东窗照进来,在书架与地面之间铺开一层银色的薄光。
风之凌坐在沙发一侧,手里没有拿书,也没有看光脑,目光落在门的方向,像在等待着什么。
风之旭靠在窗台边,姿态随意,手里翻着一本从庄园书房里找到的植物图鉴。他没有出声,但翻页的间隙里,目光偶尔会扫向门口的方向。
不知过了多久,风之凌动了。
他走到门边时,走廊尽头正好传过来一阵脚步声,并且逐渐靠近。
风之凌没有停留多久,直接伸手拉开了门。
艾尔维德正站在门外,手抬到一半,还没来得及落下。
冷白色的走廊灯光从艾尔维德身后照过来,将他银灰色的发丝边缘镀上一层偏冷的轮廓。
他的眼下有一层因连日奔波而沉淀的倦意,但那双红色的眼眸在看清门内的人时,微微亮了一瞬。
然后缓缓放下停在半空中的手。
“……您了在等我?”他问,声音比平时轻一些,尾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涩意和缱绻。
“嗯。”风之凌侧过身,让出门口,“进来吧。”
艾尔维德看见暖黄色的室内灯光落在风之凌脸上,那双黑色的眼眸照得分外分明,像两枚被月光浸透的墨玉,安静地映着艾尔维德的轮廓。
风之旭从窗台边看了一眼,没有出声,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,又把注意力落回书页上,像什么都没看见。
艾尔维德走进房间,将外套脱下搭在椅背上,然后在沙发旁落座。
风之凌在他对面坐下,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,艾尔维德端起茶杯时,指尖触到杯壁的温度,是温热的。
“路上说过了。”他开口,目光扫过风之凌,又转向窗台方向微微颔首,“蚀血症的最新进展,我需要当面跟两位确认一些细节。”
他抬眼看过来时,那双红色的眼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更深,眼底那层倦意被光线压薄了一些,但依然能看见。
风之凌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:“不用那么着急,慢慢来。”
风之旭合上书页,没有改变靠窗的姿势,但目光移了过来:“看来你们那边遇到了麻烦。”
艾尔维德端起茶喝了一口,放下:“叛军引导舆论,是为了逼迫帝国表态,把蚀血症搬到明面上来,以此证明帝国的无能。”
风之凌微微蹙眉:“所以,蚀血症的事情,还没结束。”
“对。”艾尔维德说,“叛军手上有十几个格兰特的后代,格兰特把施咒的方法给了他们。我担心他们会引爆蚀血症来给帝国施压,但我们追踪不到谁是那个负责施咒的人。”
他停了一下,目光从风之凌脸上移开,落在茶几边缘:“所以我需要一件能定位‘正在施咒的人’的道具。”
风之凌没有犹豫:“我能看出哪些虫的身上有蚀血症的气息,你只要告诉我他们大致的区域,我直接……”
“不行。”艾尔维德打断了他。
风之凌话音顿住。
艾尔维德察觉到自己的语气太过生硬,深吸一口气,声音放低了些,像是在重新组织措辞。
“我知道您的好意,但不行。蚀血症是我们的问题,我不该总是借助您的力量,而且您现在已经被叛军列在名单上了,如果被他们发现您出现在奥尼尔星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他说话时,那双红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风之凌,里面翻涌着比语言更复杂的东西——有担忧,有不甘,还有一种他在尽力克制的、不想被看出来的焦灼。
风之凌的指尖停住了。他安静了几秒,垂着眼,像是在把那句话完整地接住,确认它的重量,然后缓缓点了下头:“好吧,我听你的。”
风之旭从窗台边直起身,走到茶几旁,在风之凌旁边坐下。他没有急着开口,先端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,动作不紧不慢,像是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不需要赶时间。
然后他抬眼看着艾尔维德:“一件能锁定施咒者的道具,我们可以做。但你有没有想过另一条路?”
“什么?”
“你一直在追踪树枝,”风之旭端着茶杯没有喝,“为什么不去找树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