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星时间下午一点整。

一篇帖子出现在论坛，标题是《洛普家的尸骨，皇室的沉默》。

帖子像一份被整理过的档案，先引用了弗里曼·洛普名下近百年来登记为“精神海衰竭”或“全身性组织溃烂”的死亡记录，然后提到了主星所有人都记忆犹新的体检令公告。

再往下，是几份军务系统里，可公开查询界面的截图，显示过去数年间，存在大量“原因不明精神海衰竭”的病例报告。

最后是费利克斯在公开场合说过的那句话——“相关人士的保密身份将被永久加密”。

在结尾，贴主这么说道：【我们已经有了体检令、有了洛普家的集体死亡、有了军方的异常病例记录、有了费利克斯殿下亲口承认的“清洗计划”。四件事指向同一个方向——有一种疾病，帝国知道，却没有告诉我们。为什么？】

评论区最初的声量不大，只有几百条。

有人在问“这是瞎猜的吧”，也有人说“有点道理”。

但帖子在两个小时后消失了。

页面被替换成一行灰色小字：【该内容因涉嫌传播不实信息已被删除。】

但删除本身就是一种确认。

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，至少三十个不同ID发布了相似内容的帖子。

有的更短，有的更详细，有的直接引用了雄保会在强制体检期间的非公开报告摘要。

它们被删，又出现；被封号，又换号。

每删除一次，新的帖子就比前一波更多。

到了傍晚，“怪病”和“皇室”两个词已经出现在了公共讨论区的热搜边缘。

【我查了洛普家的公开记录，确实有大量“精神海衰竭”死亡案例，但同期其他家族的数据没有这种密度。】

【删除帖子就是确认有鬼。】

其中一条被顶到了最前面，只有短短一行字：【如果只是谣言，为什么要删帖？】

帖子在晚上八点前完成了第一次大规模传播。九点时，多个主流论坛的首页都被相关讨论覆盖。

他还在思考时，光脑响了。

加密频道，发信人：艾尔维德·尤利亚斯。

费利克斯按下接听，信号稳定，艾尔维德的声音传来，没有寒暄，直接切入主题。

“殿下，如果您打算召开记者会，请先缓一缓。”

费利克斯没有立刻回答，他握着光脑，安静了两秒，然后开口：“你知道什么？”

通讯那头停了一瞬，像是在斟酌措辞。

然后艾尔维德才再次开口：“当初格兰特提供设备资料的时候，我问过他，为什么准备的这么充分，当时他解释为‘自首前的准备’，我也接受了这个说法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。

“但他当初前往V星域的行为太过可疑了，而且叛军爆料的时间点也很奇怪，明知不久前才进行过相关的发布会，还在这个时候引动舆论，太奇怪了。”

“你的建议是？”费利克斯问。

“在公开回应之前，先确认一件事，”艾尔维德说，“蚀血症是否真的已经被彻底消灭了，如果答案是‘没有’，那么无论您怎么回应，都会被动，而帝国唯一能确认答案的人，是格兰特。”

而费利克斯手上有格兰特的虫崽，不怕他不说实话。

费利克斯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，沉默了几秒后，回答：“好，我知道了，多谢提醒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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羁押室的灯光和之前一样，冷白、均匀、不刺眼。

格兰特坐在床上，穿着一件没有标识的深灰色囚服，手腕上没有抑制器，脖颈上也没有——在程序上，他仍然是“待审的皇室成员”，不是已经定罪的囚犯。

费利克斯没有带文件，没有坐下。

他站在桌边，距离格兰特大约三步半，这个距离在之前的会面中从未出现过。

“蚀血症真的被消灭了吗？”

格兰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
他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先靠回椅背，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，姿态松弛得像在等人递一杯茶。

“你怎么会问这个问题？”他问。

“不重要。”费利克斯说。

格兰特似乎也不在意那个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