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尔维德回到驻地办公室时,正好是晚上七点整。
走廊里的灯光亮着,有几间办公室的门还开着,里面坐着整理报告的下属——叛军的“神嗣”话题在持续发酵,导致连日来各军团的监控任务都有所加重。
艾尔维德走进自己的办公室,第一时间就是给风之凌发了一条消息:【到了。】
几乎是一瞬间,发送记录显示已读,几秒钟后,弹出来了回复:【嗯,哥哥也回来了,说带回了一些资料,已经交给贝恩特了。】
艾尔维德看着那行字,确认风之凌的语气如常,没有异样。
十九点零五分,贝恩特的资料包到了。
艾尔维德没有犹豫,先点开了那份分析报告。
报告的第一部分是关于有翅雄虫的。
报告显示,叛军手里有十几个有翅雄虫,不是个案,是一整套培育体系。
风之旭带回了其中3成的详细资料。
资料表明,有翅雄虫从幼年到成年,从展翅记录到精神海稳定训练,每一步都被记录在案,编号清晰,体系完整。
艾里斯只是“最合适”的那一个,不是唯一的那一个。
关于风之旭的附加任务,贝恩特则是以询问的方式,了解到了更多细节。
【风之旭阁下称,在疗养院被护卫撞见时,为引起骚动,并达到“扰乱叛军”的目的,他将外貌切换为了艾里斯的样貌,并营造出了疑似“虫神开口”的发言。】
【具体影像资料已截取,备注为附件7】
【A01号U盘使用记录显示,使用地址为南城二级监狱。阁下称该处关押的多为被掳走的外来B级雄虫,未发现任何有翅个体。两类场所的管理模式存在明显差异。】
到了十九点三十分,值班提醒亮了。
艾尔维德只来得及看完贝恩特的报告。
但这些也够了。
他关掉加密终端,起身走向总指挥室。
多里安已经在里面了。
他坐在操作台一侧,面前摊着几块光屏,正低头看外围警戒数据,听到脚步声,抬了一下眼:“回来了。”
艾尔维德“嗯”了一声,在另一侧坐下。
两人之间有一种不需要刻意寒暄的默契,多里安没有问他去主星开会说了什么,艾尔维德也不会主动提起。
他们各自确认着面前的扫描日志和哨塔通讯状态,偶尔交换一句关于轮值表调整的简短对话。
总指挥室很安静,只有设备运转的低频嗡鸣。
二十一点左右,多里安在处理一份物资确认单时,手指在光屏上停了一下:“技术组那边说,十分钟前在P19外围通道扫到两条可疑信号轨迹,方向朝外,也有说是民用船迷航,没人当真。”
艾尔维德接上话茬:“嗯,这个时间点出现在那里,不像巧合。”
同时,他在脑子里把那句话和贝恩特的报告并排放了一下。
P19外围有动静。
不是艾里斯被召回,是外围力量在调整位置,叛军没有停下动作,他们只是在暗处做准备,不在明面上加码。
几秒钟后,内部工作群弹出一条消息:【艾里斯阁下已返回指定住所,目前无进一步公开安排。】
他把那条消息读完,没有点开,也没有回复。
艾里斯留在P19。叛军选择了让公开叙事的线继续走下去,没有被“另一个艾里斯”打乱节奏。
所以,叛军的公开叙事没有停,但暗中的力量在调整位置。
他们在等待着什么,但不会是“艾里斯再次亮相”,因为亮相本身不需要外围力量配合。
他们等待的东西,性质更重。
比如,蚀血症。
目前,艾里斯的话题热度居高不下。
如果是这种情况下,他们曝光了“蚀血症”的相关情报,比如“洛普家的惨案”,“十大家族的集体体检”。“艾伦瑟姆的清洗计划”等,那么在一个月内,就能把公众的视线再次转向届时舆论会从“谁是正统的神裔”推向“现在的皇室堪配是全虫族的领导”。
叛军想要的,是“皇室不干政”,这能为他们争取舆论的支持。
他们最终能否如愿暂且不提,但蚀血症的公开,绝对会把他的阁下也推到可能被看见的位置上,不是作为目标,而是作为蚀血症调查的参与者。
窗外的夜色很沉,驻地外围的信号塔灯在远处亮着,像一颗不动的星。
艾尔维德低头看了一眼手心,几个小时前,这双手刚牵过他的阁下。
他记得风之凌目送他离开时的样子,墨色的发落在脸侧,那双眼睛像被月光浸透的泉水,凉凉的,但又很柔软。
艾尔维德抬起手,把指尖搭在唇上,隔着一层手套,早已闻不见那股淡而清冽的气息,但他却依然感到一阵口干。
他记得当时他俯身在对方额角落了一个吻,记得那个触感留在皮肤上的温度,比任何情报都更清晰。
他睁开眼,把那个画面压进心里,也把关于蚀血症的猜测一并压住。
他不打算告诉任何人,因为出说来要解释的东西太多,并且会牵扯到他的阁下。
但他已经在心里把那个框架搭好了:如果叛军想借助蚀血症,让皇室下台,那他必须最大限度地保证,风之凌被波及的程度要最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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