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，疗养院内部完成了初步排查。

没有入侵痕迹，没有信息素残留，没有发现任何能够解释“为什么一个与艾里斯长得一样的雄虫会出现在那里”的线索。

窗台边缘非常干净，没有脚印，没有指纹，没有织物纤维。

像是一个单纯的自然现象一样，只留下了一段被记录仪完整捕捉到的影像，和一名护卫的证词。

下午三点，一场临时会议在行政区的一间小型会议室里召开。

参会的虫不多，六七个，围坐在一张长桌旁，面前各自摊着一份相同的影像资料。杰米坐在长桌中段，阿奇在他旁边的位置。

“……视频经过技术分析，没有合成或剪辑痕迹。”主位上的虫率先开口，语气里有一种“我知道这听上去不合理，但数据就是如此”的僵硬。

“那是什么？”另一个虫说，“帝国的手段？他们什么时候有这种技术了？”

“帝国要有这技术，早就用来动摇我们的舆论了，不会等到现在才用。”

“海市蜃楼呢？光学折射之类的……”

“光学折射能复制一张脸？还带着完整的面部表情和声音？”

讨论持续了约四十分钟。

后来又有虫提到了格兰特，但格兰特与联盟的利益方向一致，没有理由用这种方式来干扰联盟的内部运作。

最后一种猜测没有虫说出口，但所有虫都想到了。

虫神。

他们拿“神嗣”的名义给帝国压力，这回，他们直面的是“神”。

只没有虫愿意先提出来，因为一旦提出来，这件事就从“有外部势力入侵”进入了另一个无法被归类的范畴。

他们多多少少都知道，自己手上“神嗣”的真相。

沉默持续了十几秒。

“……先彻查疗养院的所有死角。把这段影像逐帧过一遍，查设备周围有没有其他信号源。另外，把卡伦·维特的记录仪送去做深度数据还原，看看有没有被外部信号干扰的痕迹。”

没有虫反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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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，数万光年外。

V星域边缘，停着一艘中型穿梭舰，引擎进入待机状态，只有舷窗边缘的辅助灯亮着，将一小片金属外壳镀上一层偏冷的银灰色。

风之凌站在舷窗前，望着窗外的星域。

艾尔维德在半小时前已经换乘另一艘飞船前往驻地了，临走时在舱门边侧过头，说了一句“到了发消息”，然后俯身在他额角落了一个很轻的吻。

那瞬间的触感还留在皮肤表面，像一层极薄的、还没有完全散尽的暖意。

风之凌送走艾尔维德后，没有立刻离开。

大约过了二十分钟，穿梭舰的侧方对接通道传来一声短促的、被密封圈压缩过的气流声，然后舱门滑开，风之旭走了进来。

他的易容术已经解除了，步伐比平时快一些，像是还没有完全把状态切换回来。

风之凌转过身。“哥。”

风之旭“嗯”了一声，在最近的座椅上坐下，然后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堆高科技产品，倒在了桌面上，指着其中两个，对旁边等候的船员护卫说：“这些交给艾尔维德，除了这两，其他的没用上，都还给他，转告他，任务完成，一切顺利。”

护卫应了一声，上前将设备收好，转身离开了舱室。

护卫离开后，舱室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。

风之旭没有立刻进行下一步动作，而是先靠在椅背上，鼻翼不着痕迹地动了一下，然后他偏过头，看向风之凌。

那双和风之凌极为相似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：“他的味道都快渗进你的骨头里了。”

语气里充满了不可置信与恨铁不成钢。

他才离开了一个晚上。

风之凌愣了一下：“什么？”

“我刚进来就闻到了，”风之旭的语气不是疑问句，像在陈述一个他已经确认的事实，“他刚刚是不是也在这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