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，半小时前刚走。”

风之旭啧了一声，目光在风之凌脸上停了两秒，然后换了一个更直接的问题：“你实话和我说，你们同房频率高吗？”

风之凌的耳根在那一瞬间微微发热，他别过视线，落在窗外缓慢旋转的星云上：“……还行，有空的时候，三四天一次那样。”

风之旭的眉毛动了一下，随即变成了一道极浅的褶皱：“这里对功力压制很厉害，你不辛苦吗？”

“还好，”风之凌说，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，“我有注意过程中的双修法，后面就没那么累了。”

风之旭看了他一会儿，像是在评估这句话的真实程度，然后他换了一个方向：“有没有考虑带他回万古界？”

他的语气放平了，不像刚才那样直接，像是在给风之凌留出回答的空间。

风之凌沉默了几秒，像是在把这个问题完整地接住，确认它的重量：“他知道我是修士，也清楚我们物种不一样，他的寿命很短，我想在这里陪他到寿终。”

“然后呢？”风之旭问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他走了以后，”风之旭的目光重新转过来，落在他弟弟的侧脸上，“你怎么办？”

风之凌侧过头，看着自己的兄长。

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没有茫然，没有闪避，只有一种已经被确认过很多次的平静。

“我想过这个问题，但想不出答案。”风之凌说，“后来我就不想了，因为在他活着的时候陪着他，比去想他走了之后怎么办更重要。”

风之旭的嘴角微微绷了一下，又松开。

他把目光从风之凌脸上移开，落在舷窗外那片深色的星域上：“你有没有想过，让他到我们那边去，作为修士，陪着你？”

风之凌沉默了更久，久到风之旭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
“这里是他的家，”他最终开口，声音比他预想的更轻，“他在这里有朋友、有责任、有他愿意为之付出一生的事情，去我们那边，他什么都没有，要从头开始，就算能回来，也要和这里的亲朋好友一个个告别，我怕他接受不了。”

他说这些话的时候，视线落在自己交握的手指上，指节微微泛白。

“所以你就不问他？”

“我只是觉得，现在还不是时候，”风之凌回答，“等到他没那么忙，等到这件事结束，等他不用被任何事情推着走的时候。”

风之旭把视线收回来：“如果他不想走呢？如果他最终决定留在虫族世界，作为一个普通的雌虫度过一生……那你怎么办？守寡？”

风之凌没有立刻接话。他抬起头，看着前方的星图，睫毛在舷窗漏进来的光线中投下一小片浅灰色的阴影。

“或许会。”

风之旭坐在那里，看着他。

他张了张嘴，又闭上。

叱咤风云的妖王风之旭，此刻露出了一种很少见的、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的表情。

然后他深呼吸了几下后，开口道：“妖界有办法让他复活。你要不要？”

风之凌的目光微微凝住了一瞬，但很快平复了：“那也要问过他的意见。”

风之旭的眉梢动了一下：“什么？”

“复活和成为修士，是一样的。他如果愿意，我会帮他，”风之凌说，“如果他自己不接受，我不会替他做决定，也不会逼他。”

风之旭看着他，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。

这个回答意料之中，很像风之凌的风格，也没有任何问题。

但正因为没有问题，风之旭才觉得烦。

他的心里升起了一股复杂的情绪——有生气，有失望，还有“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受苦，却帮不上忙”的无力感。

在他得知凤凰传说的时候，他就预想过这个情景，只是当它真的来的时候，他发现自己并不比之前更轻松。

风之旭不知道该说什么了，就没有再开口，他靠在座椅里，闭上眼，像是已经说完了所有该说的话。

船舱里安静下来，只有引擎低频的嗡鸣和空气循环系统持续的气流声。窗外的星辰正在缓慢地、几乎不可察觉地向后退去。

飞船正缓缓驶离V星域边缘，朝着主星的方向平稳加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