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独话头生生停住，眼睫快速阖动，神情有一瞬间的慌张。

他斟酌着开口，一字一顿。

“算结过吧，也没几个月，后来发现性格不合就离了。”无意识地摩挲着指根的戒指，他继续问，“怎么了？”

虞乘眯眼：“怎么了？”

他清楚记得，黑心婚介的介绍里并没有提到过这点，三观周正五官端正写得天花乱坠，没料到烂黄瓜都敢往市面上端。

李独不认为有何不对。

“现在二婚男也不少吧？”他调整好，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，“你小姨既然让你来见我，肯定也是对我挺满意的。”

虞乘忽然笑了，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：“可你资料上写的未婚。”

如果早在资料上标注好，兰连衣未必让他白跑一趟。

给虞乘本不富裕的时间雪上加霜。

李独面对他的质问黑了脸：“那个我怎么会知道，资料都是中介写的。你自己看看，除去这点，我是不是比大多数男人高质得多。”

他这样说着，昂了昂下巴。

虞乘沉默半天：“……有娃吗？”

“……有一些。”

然后两个人一起沉默良久。

到底是谁给了他这种错觉，虞乘算是对人类厚脸皮的程度有了新的认识。

“你这种不应该出来相亲。”

请把隐瞒婚史的人逐出相亲界。

阿门。

“这话什么意思？”李独从他短短几个字里品出了嘲讽的意味。

虞乘“啊”了声，他向来不喜欢与人进行没营养的争论，所以不打算和他纠缠下去：“是需要我附和两句吗？”

是的话也不是不行。

给人面子的事儿他还挺在行。

李独紧紧盯着他，只看出满脸真诚。

他气笑了：“就因为我之前有过婚史还有娃，你就对我很不满？”

虞乘不置可否。

他想要快些结束对话离开这里，所以低头给兰连衣发去信息。

【y：这个不行，我可以走了吗？】

没等来兰连衣的信息，对面满是优越感的声音继续传来：“才屁大点对我不满？以后出社会就知道这种有多难得。况且你小姨未必对我不满，小孩还是乖乖听大人的吧。”

虞乘循声睨过去。

“好烦，能闭嘴吗？”

李独被他突然扫过来的眼神盯得瞳孔一颤，后背莫名升起寒意。

他没想到一直无甚在意的人，嘴里能这么直白吐出不留情面的话。

虞乘说完，把面前的咖啡往桌子中间推了推，站起来时侧头拿过琴弦背上，紧接着推开凳子，一套动作行云流水。

李独下意识把交叠在一起的腿放下来，目光跟随着虞乘。

“你想做什么？”

虞乘从他眼里捕捉到一丝忌惮。

面上维持着礼貌，他向李独微微颔首：“有事先离开了，你慢用。”

他这样说，与刚才不耐烦的语气判若两人，仿佛之前只是幻听。

恰好和Live house师傅约定的时间也快到了，他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。

如他所想，李独没有阻拦。

他只是目睹虞乘从桌子旁经过，身影渐渐远去，缓缓吐出口气。

而后轻嗤，暗笑自己竟然会忌惮学生。

时针滴答滴，指向下一个整点。

李独捏起杯柄将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，不知道第几次，看向正对着他的那桌女生，服务生正在收拾桌面，似乎将要离开。

看到这幕，李独按捺不住站起身。

“能有幸请你们喝杯咖啡吗？”

李独在她们面前站定，微微俯身，维持着一股绅士风度。

甘欢正在编辑昨天拍的视频，听见声音抽空抬了下头，粉色的发丝拂过前额，眼前出现了个一脸猥琐相的大叔。

她皱眉，手上动作也停了下来：“大叔，你谁啊，我们很熟吗？”

听到这边的动静，其他几人也放了东西，纷纷直起身看过来，见到面前大叔直勾勾令人不适的神情，有些嫌恶。

“不用了，我们要走了。”她们附和。

李依旧自顾自说着话，声音放轻以表示友好：“我刚才在那边注意你们挺久了，不如拼个桌一起再喝点？”

甘欢不适，感到来者不善。

她身子往前凑了凑，把其他几个女生挡在后面：“我们说要离开这里了，那边有很多空桌，大叔没必要和几个女孩子拼桌吧。”

甘欢对他有印象。

本来不该注意到他，可他刚才还和那个人在一起喝咖啡，所以她才多看了眼，并且发现猥琐大叔时不时朝这边打量。

想到或许是那人的朋友，甘欢没有多在意，毕竟都说近朱者赤。

品行端正的人身边朋友兴许也不差，但没想到胆大到这个程度。

看到她们坚决的态度，李独笑了两声却不死心：“没关系，要不就先加个联系方式，下次有空再一起出来喝咖啡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