吹干头发屋内归于寂静，虞乘回了房间，暖黄色的台灯光笼住桌面落在纸笔之上，空气里洗发水薄荷清香晕染。

虞乘划开手机看了眼，兰连衣大概是真的关了机，从刚才那条短信后就再无声息，很快他的目光定格在另一个聊天框边。

前额的碎发还夹着些湿气，软软地搭在眼前，屏幕上也蒙上水雾。

那个举着大叉牌子的头像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到了最上面。

点开头像，除去好友验证之外，上面还有两行浅浅灰色的系统小字。

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。

对方撤回了一条信息。

两次撤回，间隔十分钟。

虞乘眯了眯眼，不明白他在搞什么鬼，也没打算追问。

指尖悬在退出聊天框的按钮上，碰巧在这时弹出了一条新消息。

是张图片。

虞乘心口莫名一跳，顿了几秒才点开图片查看。是英语试卷的一页。

虞乘：……

太阳打西边出来了？他真转性了？

他看下去，刚升起来的讶异被无语代替，发现自己高估了江叹的水平。

图片里，试卷内容全是基础得不能再基础的语法填空题，简易的程度赵鸣升来了说不定都能蒙对几道。

他感觉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。

快速在图片上进行编辑，虞乘把标注好的图片又发送回他。

那边也没了动静，书包里的试卷被虞乘翻出来，厚厚一沓整齐摆在桌上，抬头瞥眼墙上钟，估算自己写完要花多少时间。

“嗡嗡”。

手机在木制桌面轻轻颤动。

他侧目看去，又是江叹的信息。

【x：这个。】

【x：分享图片】

【x：分享图片】

虞乘扯着嘴角，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人蹬鼻子上脸了。

这人为什么出乎意料地好学。

他原以为江叹十天半个月也未必会问一道题，没曾想江叹摆出了十天半个月的题要在今晚之内问完的架势。

毕竟当时话是他放出去的，从最简单的语法知识开始，虞乘耐着性子把重点一个个标注好，手指在屏幕上移动地飞快。

【y：分享图片】

【y：能不能挑重点问。】

【x：小狗流泪.JPG】

盯着那个可怜兮兮的小狗流泪表情包，他觉得自己该洗洗睡了。

好荒谬，荒谬到有点诡异。

【y：……是本人？】

聊天框顶部“对方正在输入中”反复闪现，几分钟后跳出新的信息。

【x：不像本人？】

虞乘看得心头火起，是本人的话发什么卖惨表情包，恶心不恶心。

这一次回信，大概消停了半小时。

手机信息声响起的时候虞乘甚至露出了“早有预料”的表情，他拿起来，想看看江叹又问了什么智障问题。

扫了遍题目，虞乘释然了。

整个人的大脑褶皱像是被抚平。

他退出微信，去贴吧里逛了一圈，出来时附带了一串链接。

点了发送，心情顿时舒畅。

【y：https://pan.xxx.com/s/1xxxxxxxxx 小学英语教材全解.pdf】

【x：……】

【x：小狗泪流满面.JPG】

【y：滚。】

对面几乎是秒回。

【x：好的虞老师。】

……好一个能屈能伸。

江叹安静了很久，时间滑向凌晨一点，虞乘搁下笔伸了个懒腰。

他扯过耳机点开了首摇滚乐，闭眼睛跟着节奏踩节拍。

夜已深，窗外寂静的月光轻柔洒下，耳中强劲的音乐震人耳膜。

还没有睡意，虞乘干脆把自己的宝贝吉他又拿出来擦拭一遍。

琴身被虞乘保养得不染尘灰，只是电吉他表面有些地方突兀损坏。

随意拨动着琴弦，琴身微颤。

音依旧不准，虞乘只能寄希望于Live house那边的师傅。

轻拿轻放让吉他安详地躺下，虞乘直起身来，手机振动发出恶魔低语。

【x：睡了没？】

尽管不想，虞乘还是打字回复。

【y：没。】

他……应该不是学到现在吧？

江叹一时兴起，撑死学个把小时就该老老实实该做什么做什么。

凌晨一点，英语。

这些实在是太难跟他联系在一起了。

顿了顿，虞乘敲下几个字发过去。

【y：还在学？】

与此同时，那边也有一个新闻链接分享了过来，虞乘看清链接封面上的几行大致内容，嘴角几不可察地扯了一下。

那上面是这样写的。

【惊！凌晨一点还不睡觉的人注意了，18岁青年正值大好年华，却因为没日没夜的学习猝死在了深夜，今天你猝死了吗？】

下面跟了一句江叹发过来的信息。

【x：你怎么看？】

【y：？】

【x：新闻说的，熬夜学习会猝死，你最近有这种感觉吗？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