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乘盯着信息看了几秒,感觉脑袋一阵阵疼,兴许要被气晕了。
会不会说话!
大半夜不睡觉就为了发着玩意儿?
他把打好的“早点休息”几个字删掉,反手找了另一个新闻转发。
【盘点那些爱多管闲事的人,最后都落得了什么下场。】
两个人一来一回地转发新闻,把聊天框变得像是某种特殊传销。
虞乘看见那个大叉头像就火大,反正他嘴里是吐不出一句漂亮话的。
发完那条新闻,虞乘给江叹设置了消息免打扰,点进他的主页才发现这人的朋友圈干净得可怕,与抽象的头像相去甚远。
真是让人捉摸不透。
虞乘思忖着,半天也分析不出江叹究竟是个怎样的人。
他好像总在颠覆虞乘对反派的认知。
简单地洗漱后陷进了床榻之间,四处寂静无声,很快,他的呼吸变得平稳。
阳光笼进房间时,虞乘抓起手机,睡了这周第一个到八点的好觉。
在关上门的最后一刻,他回头望了下,琴袋安静地躺在沙发上。
思索片刻,虞乘重新走回去背上吉他。
接近九点半,跟着兰连衣发的地址,虞乘找到了他们见面的咖啡店。
他有点脸盲,对着照片看了不知道第几次才走了进去,视线在里面扫视一遍没见着人,倒是服务员热情地迎了上来。
“您好,请问有预约吗?”
周末的店里坐得挺满,里面大多都是情侣在喝咖啡坐着聊天。
“预约了九号桌。”
虞乘应声。
服务员点点头,将他引到了店深处靠窗的九号桌旁,虞乘落坐,目光再次环视了一圈店内,果然没见到照片上男人的身影。
服务员将预订好的咖啡端了上来,虞乘不喜欢咖啡的苦味,没有动。
他百无聊赖地坐着,妄想窗外店门入口,身后清脆嬉笑声阵阵传过来。
虞乘回头,目光停驻片刻。
斜后方的那桌是几个年龄看上去与他相仿的女生,正凑在一起看手机,时不时发出几句带着惊叹的笑声。
而正对着的那个女生尤其眼熟。
“这条流量这么好?”
“欢欢,你要不要开个直播,说不定到时候直接能热度起飞。”
几人穿着华丽的裙子,蓬松的裙摆搭在沙发座椅上,头上颜色多种,约莫是假发,低头时顺着散下来。
“算了吧。”
“我爸妈虽然同意我发这些,但直播什么还是太早了。”中间的女生说完抬手捋头发,和不远处的虞乘视线相触。
她眸光微动。
虞乘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,熟悉感更加强烈,但他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。
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后面的声音好像在他扭头回去后小了许多。
第三次看手机已经是十点半,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晚了一个钟头。
终于坐不住了,他给兰连衣发去信息,起身准备撤。
恰在此时,一道身影顶着灯光压下。
“你是?”不大不小的声音钻进耳中。
侧面走来夹着公文包的男人用发胶抓了个大背头,身上西装有熨过的痕迹。
他皱眉看着眼前正要站起来的少年,虞乘脊背挺得笔直,皮肤是冷白的调,抬眼望过来冷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低头看了下桌边的号码牌,确认没有走错,他再次问:“你是?”
虞乘很快反应过来这是那个相亲男。
“兰连衣的外甥。”他说着重新坐下,把琴包放回卡座里。
“哦哦,她跟我说过。”男人恍然,好奇道,“她还有这么大个外甥。”
虞乘点了下头,算作默认。
其实兰连衣在微信里也只是说有事抽不开身,让别人替她来见一面,李独提出换个日子见面时,兰连衣也只是拒绝。
李独倒是没想过是个这么年轻的男生,他能懂什么,忽悠一下得了。
他注意到虞乘旁边的长条形黑袋子,忍不住问了一嘴:“这个是?”
虞乘面不改色:“比较大块的羽毛球拍。”
李独觉得奇怪。
现在打个羽毛球还要用plus版的球拍。
转头将面前咖啡拿过来了些,他碰了碰杯壁,已经凉透了。
虞乘目睹了他的动作,开口语气没什么波澜:“你迟到了一个小时。”
李独笑了两声,全然没有迟到的窘迫,他在对面大喇喇坐下,长腿交叠翘起二郎腿,手肘顺势撑在桌面上。
察觉到虞乘的目光,李独转了转手腕,把腕间的名表朝向他。
“你们当然不懂。”他抬着下巴,“生意人嘛,平时忙得脚不沾地,遇到特殊情况的时候,晚到几分钟在所难免。”
虞乘平时对这虚头巴脑的没有研究,看不懂他这番操作的意义,只知道自己被表面反过来的冷光刺了一下眼睛。
他敷衍了声,垂眸快速瞟了一眼照片,确认与本人相去甚远。
已经数不清第几次被照骗了。
“你小姨呢,我们聊过了,差不多符合我的标准,不过相亲没能亲自来我还是挺失望的。”李独自顾自说着,语气不满。
“我认为她并没有正视这次见面。”
李独说完,不经意地向斜后方扫了一眼,又迅速回到虞乘脸上。
明显心在曹营身在汉。
虞乘也不明白为何小姨非要这个日子见面不可,但总归有她的考量。
然后呢?
该说什么问什么?
在题海里叱咤的他面对这种情况无助得像个新兵蛋子。
“还有吗?”他问。
李独端着咖啡抿了口,伸出两个手指比划了一下:“如果娘家人来是谈彩礼,我们能给到最高是这个数。”
虞乘没接话,盯着男人压在桌上的左手无名指,眸色一寸寸冷了下去。
指根上银色的戒指晃着细碎的光。
他冷声打断:“你结婚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