衬衫被掀起来,一截利落的腰腹在夜光下显现,腹部肌肉随着呼吸起伏,他侧过头没看虞乘,绷紧时腰间绷出明显的线条。
腰侧边窝着几道疤痕,颜色和肤色融合到一起,看起来是陈年旧伤。
趁着江叹没看他这边,虞乘偷偷绕过去几步,去看他的后背。
很好,除了旧伤外没有其他痕迹。
那就证明没有发生梦里的事情,他所谓的父亲也没有因为那件事责罚他。
“可……可以了吗?”
江叹语气干硬,藏在夜色阴影里的耳尖早已经红透了。
虞乘突然笑了。
“可以了。”
没有梦境里触目惊心的鞭痕,事情真的因为他而不同了。
剧情就是可以被改变的。
看见没作者,去你大爷的剧本。
听到他的话,江叹立刻把衣摆放下,手指重新插回兜里,耳尖的红晕却没褪半分。
虞乘看着他紧绷的肩线,笑意还挂在唇角,一直以来悬着的心落地,连带着他说话的语气都轻快了些:“谢了啊。”
江叹没回头。
只从喉咙里闷闷地“嗯”了声。
半晌他才终于抬眼,撞进虞乘带笑的目光时,明显愣了愣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,非要……”江叹停顿了下,“非要看这个。”
“以后有机会告诉你。”虞乘将满心欢喜压下,含糊回答,心里却想着,告不告诉还不一定,先把眼前这关糊弄过去再说。
江叹皱了皱眉,没有再追问,扫了眼单元门外沉沉的夜色。
虞乘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夜色下的老小区空无一人,只有微弱的虫鸣,白日里炙热的温度降下来,时间已经不早了。
“先上去了。”虞乘开口。
“看完就想走?”
虞乘顿了一下:“那?”
“算了,你上去吧。”江叹偏了下头,站在原地没动,像是在等虞乘先转身。
虞乘心情不错,又勾了勾唇角,抬腿往楼梯上面走,一步迈上两节台阶。
单元门口,江叹愣愣地望着虞乘消失的楼道,脸上腾起来的热浪还未消散,他的脑子里依旧循环播放着刚才的那几幕。
良久后,他的身体动了动,踢了下脚边的石子,慢慢走出老小区。
出了小区,一辆车突兀地停在路口。
见他来后车窗慢慢降下,爽朗的声线从里头钻出来:“上车,少爷。”
江叹坐上了车,引擎发出闷闷的轰鸣声,车缓慢行驶起来。
前面开车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西服,戴着墨镜装酷。虽然他在这里等了快一个钟头,不过少爷嘛,这样做总有他的道理。
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江叹,他正望着窗外,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。
“少爷,那四眼已经绑起来了,卸胳膊还是卸腿?”他语气里带着些兴奋。
江叹被他的话拉回思绪。
“纪山。”他声音不大,却带着威压。
被唤作纪山的司机立马收回那副兴冲冲的表情,瘪了瘪嘴。
“我就开个玩笑啊少爷,你不觉得这样说显得我们特牛逼,像黑/帮。”
江叹无奈:“闭嘴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,那你说怎么处理那四眼。”纪山又将话题绕回来。
“吓一吓就放了吧。”
“就这?!”纪山一脸不可置信,虽然不知道那人哪里得罪少爷了,但是就这么轻易放人什么都不做,实在不像他的风格。
江叹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笑出声。
“被人拒绝表白也挺惨的。”他的语气轻快,“吓一吓得了,要是他再敢做什么——”
“就卸了他的腿!”纪山接上话茬。
然后他再次听见后排江叹的声音响起:“平时少看点电视。”
纪山“哦”了一声,专心开车。
人电视里演豪门不都那么演的。
他总觉得今天江叹就是与往日不同,怪怪的,是不是被人下蛊了。
车很快停在江家别墅门口,院子里很安静,只有门口的几盏路灯还亮着。
听见车停下的声响,门突然开了一条缝,从里面透出一道窄窄的光。
纪山从驾驶位出来,到后座给江叹开门。
江叹弯着身从后排下车,抬眼的瞬间,正撞上那边门缝里反射过来的一点银光。
车门“咔哒”一声关上,纪山重新坐上驾驶位,很快车子驶离了别墅。
江叹走到门边,垂眼看地上那团银色的小东西,蹲下来摸了摸它的铁脑袋。
“小鱼。”他轻唤。
机械小狗的电子眼亮了亮,埋着脑袋往他掌心里蹭,电子音响起来:“主人!”
进到别墅里,身后机械小狗迈着短腿哒哒哒地跟上,围着江叹的脚转圈圈,伸出机械狗爪子在他的裤脚处扒拉了几下。
江叹没搭理它,径直走向卫生间。
反手推上门,江叹站在洗漱台的镜子前,镜面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,他抬手抹了把镜面,很快映出自己的眉眼轮廓。
外面的小鱼急得不行,用爪子一下下扒着卫生间的门,门本来就没关紧,被它这么一扒开了条缝,接着整个门都轻轻推开了。
小鱼凑了个脑袋进去,看着眼前的一幕,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操作的意义。
“主人,你为什么要看自己的身体?”
江叹指尖勾着衬衫下摆,轻轻一掀,露出线条利落的腰腹,目光慢悠悠地在自己身上流转,像是在审视什么。
片刻后,他突然低笑一声。
“嗯,平时有健身,又不算太夸张,他爱看是应该的。”
小鱼的电子眼快速闪烁了几下,很快得出结论:“主人又犯病了。”
在它的数据库里,主人最近犯病的时候越来越多了,看来得多注意一下。
很快,一道风刮过来。
小鱼被踹了个四腿朝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