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叹顿了一下,慢悠悠地走到沙发边坐下:“小是小了点,但温馨。而且,你忍心看我头破血流地流落大街吗?”
“自作多情。”虞乘冷哼,“头破血流也是你自找的。”
照刚才那种情况,大半夜的,换作是谁背后突然窜出一个人都会打下去。
说完,他转身走进同样狭小的厨房,翻半天才从凌乱的柜子里找出医药箱。
等他拿着东西走回客厅,就看见江叹正弯腰盯着茶几上摆着的一个旧相框。
“别乱碰。”虞乘的声音徒然冷了下来,快速走到茶几边将那个相框倒扣。
相框里是他三岁时的照片。
曾经被水浸湿过,边角上已经有些模糊,表层更是起了大片水泡。
江叹看完他这一系列的别扭操作,强压嘴角没有让自己笑出声来,暗自想虞乘怎么能这么可爱。
虞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,随手把医疗箱扔到沙发上:“你自己处理。”
“我看不见。”江叹说。
虞乘没好气地踢了下茶几,那话说得果然没错,就不能给别人好脸色,一旦有,就会被蹬鼻子上脸!
“滚去厕所。”他甩下一句话,不再理他,去厨房接水喝。
再跟他说下去,虞乘怕自己真的会忍不住把他赶走。
客厅里响起脚步声,紧接着厕所的门被推开,虞乘探出脑袋看了眼,江叹还是老老实实地拿着医疗箱进去了。
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虞乘收回视线,捧着水几口喝光。
他给装满泡面袋子的垃圾桶踢进角落里,将沙发上的衣服全都抱回房间,再出来的时候江叹也已经包扎好了。
他包得很熟练,仿佛已经有过无数次类似的情况发生。
“我好了。”江叹把医疗箱放在桌子上茶几上,看向虞乘。
虞乘扫了眼江叹包扎妥帖的地方,没应声,拎着医疗箱再次走回厨房,将箱子搁在柜子里。身后,江叹的脚步声不徐不疾地靠近,停在了厨房门口。
“你以前常受伤?”虞乘合上柜门,指节轻扣桌面,语气没什么波澜。
江叹手插在裤袋里,倚着厨房的门框上,笑着回答:“哪儿敢啊,我记得跟你说过,我可不是不良分子。”
“装什么。”
虞乘毫不留情地拆穿他,从他身侧走过去,一屁股坐在沙发上。
“好吧。”江叹直起身,“也不算经常,这个月就今天还有——”
“还有进局子那天。”虞乘无意识接过话,手掌摩挲着粗糙地沙发面。
这样说起来,好像一切都孽缘都是从那天开始的,自从那次之后,虞乘就再也没过过几天安生日子。
“是。”耳边江叹的声音还在继续,“两次你都在。”
“说得好像我害你似的。”
虞乘搞不懂他为什么要强调“两次都在”这句话,分明第一次自己是仗义出手,还被他狗咬吕洞宾。
盯着他的脸,虞乘突然想起,江叹刚包扎出来的时那份既视感从哪里来。
“挺巧,两次都一样。”
他额头上的伤,前几天结痂处才刚开始脱落,这一次恰好又不偏不倚伤在了同一处,虞乘觉得自己还挺有准头。
江叹缓步走到沙发旁,靠着扶手站定,目光落在虞乘垂着的指尖上,声音低了几分:“还是不一样的。”
虞乘反应了一会儿,漫不经心地往后了瘫在沙发靠背上:“也是,要是没有我,江少总得栽那四个人手里。”
他本意是想给江叹找不痛快,哪知面前这个人沉默良久蹦出一句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原本准备好的下一句呛人的话卡在喉咙里,虞乘抬眼瞥他,觉得没意思。
“嗯,所以呢。”
“所以你和赵鸣升是我的朋友。”
虞乘指尖一顿,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事,抬眼瞪他,语气里满是不耐:“你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。”
“不行吗?”江叹刻意垂着眸,眼睫轻轻颤动,“好吧,你长得好是优等生,还有那么多人给你递情书,不像我。”
“……有病。”
这么纠结朋不朋友的干什么。
虞乘发现他最近明里暗里的道德绑架越来越信手拈来了。
分明之前不这样,摆着一张死人脸拽得二五八万的,怎么这几天跟被人夺舍了一样,处处散发着不对劲。
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震,摸出手机屏幕亮起,是赵鸣升发来的消息。
[赵赵赵赵:老大,江叹那小子是不是在你家,他大爷的,老子在这儿快被对面虐飞了,结果他刚给我发消息说被你扣下了!还说别让我打扰你们!]
“你马上就快没朋友了。”虞乘瞥了眼消息,抬眸剜了江叹一眼,瞬间就看穿了他那点表面的可怜兮兮。
江叹被他看得心虚,摸了摸鼻子,嘴角却偷偷勾了勾。
“包也包扎好了,可以走了吧。”虞乘摆出一副送客的模样。
“哦……”
江叹低低应了声,慢吞吞挪到铁门边,试探道,“那我真走了。”
“赶紧的。”
虞乘头都没抬,声音硬邦邦的。
铁门打开时依旧发出刺耳的动静,走廊里的灯顺势亮起来,门外风灌了进来,手机里又弹出赵鸣升的消息。
[赵赵赵赵:老大我这边急需要帮助啊,要掉分了,你给人扣着干啥,讲数学题?明儿再讲呗,好男儿志在四方。]
虞乘面无表情地打字。
[y:我差点给人打废了。]
[赵赵赵赵:哦,那没事了。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