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烬！对不起，我回来晚了，讲座拖堂了……”

他停在陆烬身侧稍后方，微微气喘，先向陆烬道歉，然后才像是刚看到另外两人，连忙躬身，“两位长官好。”

陆烬侧头看了他一眼，目光在他因为小跑而泛红的脸上停留了一瞬，那股外放的压迫感收敛了些，但身体依然挡在林辞前面大半。

A级向导看向林辞，重新挂起职业微笑：

“你就是林初向导吧？我是总部向导管理部的陈皓。我们正和陆烬上校讨论关于你定期评估的事宜。”

林辞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和一丝紧张：“评估？我……我每天都有认真完成疏导工作，也有参加所有要求的课程和轮值。

是……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？”

他看向陆烬，眼神里带着依赖和不安，仿佛在寻求确认。

陆烬眉头皱得更紧，不等陈皓开口，直接道：“他做得很好。我的状态改善数据可以调阅。评估免了。”

陈皓似乎还想坚持：“上校，这是规定流程……”

“规定？”陆烬扯了扯嘴角，一个毫无温度的笑，“我的禁区，我的绑定向导，按我的规矩来。

需要我直接向军务总长说明吗？关于某些‘规定’是如何影响任务状态稳定的？”

陈皓的脸色终于变了变。

他深深看了陆烬一眼，又扫过躲在他身后、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林辞，最终点了点头：

“……既然上校坚持，我们自然会尊重您的意见。

只是希望林初向导能继续努力，不负您的信任。告辞。”

说完，他带着那名哨兵军官转身离开，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
直到他们走进电梯，数字开始下行，陆烬周身紧绷的肌肉才略微松弛。

他转过身，面向林辞，深褐色的眼睛盯着他，里面翻涌着未散尽的怒意和一丝……林辞看不懂的复杂情绪。

“以后，下课直接回来。”陆烬命令道，声音依旧很硬，“不必要的活动，可以不去。”

“可是……那是规定必须参加的讲座。”林辞小声解释，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制服下摆。

“我说，可以不去。”

陆烬重复，语气不容置疑，“有什么问题，让他们来找我。”

说完，他似乎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过度，别开视线，生硬地补充了一句…

“…你晚了，耽误疏导时间。”

林辞低下头，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深思，轻声应道：“……我知道了，下次不会了。”

陆烬没再说话，转身朝禁区的门走去。

林辞跟在他身后半步，目光落在对方宽阔却似乎比往常更加僵硬的背上。

刚才那一幕，不仅仅是维护。

回到禁区，疏导照常进行。

但这一次，林辞能感觉到，陆烬的精神力在链接中传递过来的，除了惯有的痛苦乱流，似乎还多了一丝难以名状的……焦灼？

以及，一种比以往更清晰的、试图通过链接感知他状态的倾向。

林辞不动声色，依旧完美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。

只是在疏导结束后，他罕见的没有立刻起身离开，而是犹豫了一下，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用干净手帕包着的东西。

“那个…今天食堂有供应蜂蜜小蛋糕，听说对缓解神经疲劳有帮助…我，我拿了一个，你…要试试吗？”

他声音很小，带着点不好意思，将手帕包递过去。

里面是一个造型朴素、但散发着淡淡甜香的小蛋糕。

这是计划外的举动。

一个E级向导对庇护者的、笨拙的示好和感谢，符合人设，也能进一步软化关系。

陆烬看着他手里那个小蛋糕，又看看林辞有些忐忑的脸，愣住了。

他沉默了几秒，没有接，只是生硬地说：“……我不吃甜食。”

“啊……对不起。”林辞有些失落地收回手，脸上泛起窘迫的红晕。

“……放着吧。”陆烬在他把手帕包收回前，突然又开口，语气依旧硬邦邦的，“……下次不用。”

林辞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将小蛋糕放在旁边的矮几上，然后像往常一样，安静地收拾自己的东西，准备离开静室。

在他转身时，眼角的余光瞥见，陆烬的目光，似乎在那块手帕包上停留了一瞬。

一丝极淡的、几乎无法捕捉的弧度，掠过林辞的嘴角，又迅速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