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。”龚泽倦开口,“你到底还要伪装多久?boss小姐。”
红桃K的牌面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油光。小丑女的短刀抵在桌沿,刀尖刺破红丝绒,露出底下暗刻的骷髅:“不如聊聊上次的俄罗斯转盘?”
她突然笑了,眼角的痣在光线下像滴凝固的血,“红桃3肯定好奇,黑桃A当初怎么从必死的那一枪里活下来的吧?”
黎郁的目光落在龚泽倦的手腕上。那里有道浅疤,是上次赌局后留下的。他确实好奇,当时龚泽倦到底是怎么做到的,在小丑的鼻尖下骗人的。
龚泽倦的指尖在牌面敲了敲,突然笑了,笑声里带着点自嘲:“说穿了,就是个骗小孩的魔术。”
“哦?”小丑女挑眉,短刀又往下压了压,“愿闻其详。”
“转盘开始转之前,我偷偷换了弹巢。”龚泽倦的声音很稳,像是在说别人的事,“把实弹换成了空包弹,底火却留着,枪响时能冒烟,看着像真的。但这不够——”
他顿了顿,看向黎郁,“你记得当时舞台两侧的黑布吗?”
黎郁点头。那两块黑布厚得像毡子,一直垂到地面,挡住了后台的入口。
“布后面藏着个假人,穿着和我一样的衣服,戴着同款帽子。”龚泽倦的指尖划过太阳穴,那里的皮肤在灯光下很平滑,“枪响的瞬间,我借着硝烟的掩护,往左边滚了半圈,钻进黑布后面。同时,藏在布后的助手——是个早就被我买通的NPC,扯了根线,假人往前倒,帽子掉下来,露出和我一样的发型。”
他甚至模仿了当时的动作,身体微微一侧,肩膀压低:“你看到的‘我中枪倒地’,其实是假人。而我在黑布后面扒了件助手的衣服,混在后台的阴影里,等你们注意力都在‘尸体’上时,悄悄溜回了观众席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?”小丑女显然不信,短刀的刀尖已经泛白。
“就这么简单。”龚泽倦摊手,语气漫不经心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小丑女突然笑了,短刀从桌沿移开,“用魔术骗了所有人,包括……”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,“包括担心你的人。”
黎郁的心跳漏了一拍,是啊,包括担心你的人。
楼下的砍砸声越来越近,门板的缝隙里渗进暗红的血。小丑的嘶吼像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,撞得整座钟楼都在颤。
“看来我们的赌局得提前结束了。”小丑女站起身,白裙子下的短刀闪着寒光,“不过黑桃A,你这招魔术确实不错。可惜,骗了别人,可能也骗了真正在乎你的人。”
她说着,突然掷出短刀,目标却不是他们,而是门板上的锁链!锁链应声而断,小丑的长刀瞬间刺破门板,带着狂怒的嘶吼闯了进来!
“跑!”龚泽倦拽起黎郁就往天台冲,经过小丑女身边时,黎郁的读心能力捕捉到她最后一个词:【看你们的了】。
天台的风卷着硝烟味扑过来。黎郁回头看了一眼,小丑女正挥舞着另一把刀冲向小丑,白裙子在刀光里像只折翼的蝶。而龚泽倦的手紧紧攥着他,掌心的温度滚烫。
“早就知道你在骗我。”黎郁的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。
龚泽倦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,跑得更快了:“那你当时还哭得那么厉害?”
黎郁没说话,只是反手攥得更紧。
天台的风裹着铁锈味,将小丑女的白裙子吹得猎猎作响。她手里的短刀沾着半干涸的血,刀尖指向黎郁和龚泽倦,嘴角却挂着种近乎癫狂的笑:“跑啊,怎么不跑了?”
楼下的厮杀声已经歇绝,只剩小丑的呜咽在空荡的钟楼里回荡,像头被拔了牙的困兽。
那些逃窜的玩家多半已成刀下鬼,红丝绒桌布被血浸透,铺在地上像块肮脏的裹尸布,散落的扑克牌被踩得稀烂,黑桃A的牌面粘在砖缝里,沾着片卷曲的指甲。
齐云和秋月白急匆匆地跑向黎郁和龚泽倦,秋月白的脸颊已挂满泪珠。
“别过来!”龚泽倦大吼。
“你根本不是在替她报仇。”黎郁的声音冷得像冰,读心能力捕捉到她心底翻涌的词:【嫉妒】【凭什么】【毁掉】。
“你只是嫉妒她有人在乎,嫉妒她死了还有人记得,所以你披着她的皮,把这里变成屠宰场。就像那些躲在屏幕后敲键盘的人,见不得别人好,就想把一切拖进泥里。”
小丑女的脸猛地扭曲,短刀在她手里抖得厉害:“闭嘴!你懂什么?!”
她突然尖叫起来,“她活着的时候,所有人都夸她善良、勇敢,说她是光!可我呢?你告诉我?谁在意过我?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,眼底却燃着恶毒的火:“后来我发现了,善良有什么用?不如做个恶人!把他们捧的光踩碎,看他们哭,看他们慌。就像网上那些人,今天夸你是天使,明天就能因为一句话把你骂成婊子!”
龚泽倦突然笑了,笑声里带着点彻骨的冷:“所以你就把她的死当成筹码,用她的名字干尽脏事?你和那些网暴她的人有什么区别?都是躲在别人的痛苦里找存在感的蛆虫。”
“你找死!”小丑女猛地抓住黎郁,用刀抵在他的脖子上。
黎郁想要挣脱,但发现凭借自身力量根本不行。他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拖拽着。
“你他妈……”龚泽倦想要上前,但小丑女的刀死死地抵住黎郁的脖子,笑得癫狂。
“你想救他吗?”小丑女的声音冰冷,“可以啊。”
龚泽倦努力平复内心:“什么条件?”
“告诉我你的超能力,”小丑女大喘着粗气,“好不好?这样……他不会死。让我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,好不好?”
龚泽倦懵了,沉默了,他知道,只要说出口,自己就必死无疑。
“不要……”黎郁开口,那声音脆弱无比,跟平时的他根本不一样。
龚泽倦抬头对上那对眸,清冷,明亮。是一对谁看了都会忘不掉的眼睛,仿佛多年前的一天,也曾是这双眼睛,望着他一遍又一遍。
“黎郁。”龚泽倦的声音第一次如此坚定,“你知道,我已经骗过你一次了。”
黎郁轻笑一声,一滴泪滑过那张美人脸:“所以呢?还想骗我?我告诉你,你要是把超能力说出来,今晚你跪一晚上。”
“黎郁,你还要知道。”龚泽倦顿了顿,随后说,“我爱你。”
黎郁心下一疼,瞪大眼睛望向他。
“告诉我,你的超能力是不是‘不死之身’?”小丑女看着龚泽倦,眼睛里全是渴望。
龚泽倦低下头,眼神恍惚。沉默良久,他终于开口:“是,我的超能力就是‘不死之身’。刚刚说的俄罗斯转盘,只是借口,我本身就死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