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父!”齐云大喊。
黎郁终于忍不住了,他看着小丑女手里的刀,泪水止不住往下流。
小丑女瞬间癫狂,如同怪物变异一般,大笑道:“好啊,好啊!”她松开黎郁,然后指着天空大声喊:“黑桃A先生!超能力是‘不死之身’!”
她狂笑着,所有人都开始提心吊胆,秋月白直接窜入齐云怀里,大哭着不敢看这一幕。
然而,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滴——【不正确】
“什么?!”小丑女瞬间瞪大双眼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黎郁的声音冷得像冰。在小丑女转头的瞬间,他已经扑过去按住她的手腕,龚泽倦的折叠刀同时刺入她的心脏。
“对不起,亲爱的QUEEN,”龚泽倦慵懒地说,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,“我,黑桃A,撒谎了。”
刀刃穿透身体的声音很轻,像撕纸。小丑女的眼睛瞪得很大,看着天台上漏下的光,嘴唇动了动,却没能说出一个字。她心底最后的词是【原来……是这样】,然后彻底归于沉寂。
白裙子被血浸透,像朵被揉烂的红玫瑰。
楼下的小丑突然安静了。过了很久,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,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。
黎郁靠在天台的栏杆上,看着胳膊上的伤口,血珠滴在地上,和小丑女的血混在一起,分不清彼此。“她其实也很可怜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可怜不是作恶的理由。”龚泽倦用布条替他包扎伤口,动作很轻,“就像那些躲在屏幕后敲键盘的人,总说自己只是说了句实话,却忘了刀子捅进别人心里,是会流血的。”
“我操!”齐云脸上的惊恐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崇拜,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“骗人呗。”龚泽倦挑眉,“游戏从一开始就告状了我们通关条件,说谎。”
黎郁走上前:“是,我们早晨商量好的,杀死小丑女绝对不是随随便便,而是紧关于游戏规则,我猜到她会说超能力,而我们,顺着来——说谎。”
“就你们刚才那样,我差点就信了。”秋月白走过去撇撇嘴,脸上还挂着泪,“奥斯卡缺你们两个一人一个。”
龚泽倦笑了。
黎郁抬头看向龚泽倦:“我的超能力是‘读心’。你呢?”
“我知道。”龚泽倦毫不犹豫地回答,“已经很明显了,多亏了你的‘读心’,我们才知道了小丑女是boss。”他愣了一瞬,“我的是‘看透谎言’。”
黎郁猛地抬头:“你当时赌博就这么说的,她……竟然没信?”
“这里不好,你知道的。”龚泽倦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。
随后,他点燃一把火烧了马戏团,拉着黎郁就跑。
滴——【恭喜各位玩家完成副本《小丑的谎言》,获得〖镜渊碎片x1〗,接下来将带玩家去休息区,期待下一个副本的再次见面。】
逃生梯的铁阶在脚下震颤,最后一级台阶踩空时,黎郁踉跄着扑进一片带着草木气的风里。回头望去,钟楼的尖顶正从中间断裂,砖石裹挟着火焰冲向夜空,像支燃尽的火炬。
马戏团的帐篷早已被引燃,帆布在火中蜷成焦黑的蝴蝶,旋转木马的木轮噼啪作响,彩绘的马匹在烈焰里扭曲,像在跳最后一支绝望的舞。
黎郁靠在一棵老槐树下喘息,树皮的纹路硌着后背,带着点潮湿的凉意。他看着马戏团的方向,火光已经染红了半边天,钟楼的残骸在火中偶尔迸出火星,像垂死的星辰。
那些关于赌局、谎言、鲜血的记忆,仿佛都被这把火煮沸,蒸发成烟,散进风里。
“在想什么?”龚泽倦摸了摸他的鼻尖。
风从草地那头吹来,带着远处的花香,驱散了浓烟的味道。幸存的玩家们在不远处互相包扎伤口,有人在哭,有人在笑,声音混在一起,竟有种劫后余生的温柔。
齐云正笨拙地给秋月白处理脚踝的伤,被她嫌弃地推开,自己却又忍不住凑上去。
黎郁看着他们,突然笑了。他转头时,正对上龚泽倦的目光,对方的眼里映着漫天火光,像盛着整片燃烧的星河。
“黎郁。”龚泽倦的声音很轻,被风吹得有点散。
“嗯?”
下一秒,他被轻轻拽了过去。龚泽倦的吻落在他唇角时,带着点烟火的温度。
远处的钟楼发出最后一声巨响,彻底坍塌在火海里,火星溅得很高,在夜空中炸开,像场盛大的烟花。草地的露水沾湿了他们的衣角,老槐树的叶子在头顶沙沙作响,仿佛在替他们保守这个秘密。
他们在熊熊燃烧的高楼前接吻。
烟火气、草木香、晨露的凉,还有彼此温热的呼吸,都在这个吻里交融。黎郁闭着眼,能清晰地听见对方的心跳,和自己的重合在一起,像擂鼓,又像某种新生的序曲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们才分开。龚泽倦的额头抵着他的,鼻尖蹭着他的,呼吸都带着点乱。“刚才……”他想说什么,又被黎郁用指尖按住嘴唇。
“闭嘴。”黎郁的声音有点哑,耳尖红得更厉害了,却没推开他。
远处的火光渐渐弱了下去,天边泛起鱼肚白,把云层染成温柔的粉紫色。马戏团的轮廓在烟幕里变得模糊,像个终于落幕的噩梦。
晨光越发明亮,照在他们交握的手上,把影子拉得很长,紧紧缠在一起,像被命运系住的结。
黎郁看着前方的光亮,突然觉得,那些曾经被伤得千疮百孔的地方,或许真的能被这样的晨光,和身边这个人的温度,一点点熨平,长出新的血肉。
有人嘴里瓜子饱满,流言在口舌上颠簸。
嘎嘣一声,不知嚼烂了谁的一生。
有人拿起键盘跟风指点着每一个人,
却还以为,自己是正义使者,是至高无上的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