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郁的视线扫过满地的尸体。那些昨天还活灵活现的玩家,此刻都成了扭曲的肉块。他的指尖在口袋里攥出冷汗,突然听见头顶传来布料摩擦的声响。
“这边!”
是小丑女的声音,她不知何时出现在旋转楼梯的转角,白裙子下摆沾着点黑灰,脸上的油彩却依旧鲜亮。她没看底下的屠杀,只是冲他们挥了挥手,手腕上的银链在昏暗里闪了一下。
小丑的嘶吼声越来越近,长刀砍在石阶上的火星溅到黎郁脚边。
龚泽倦当机立断,拽着黎郁跟上小丑女,三人顺着螺旋楼梯往上冲。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,是被小丑追上的玩家发出的最后一声哀嚎。
钟楼顶层比想象中宽敞,中央摆着张圆桌,铺着和舞台上一样的红丝绒桌布,上面摆着三副牌,牌面朝上,都是A——黑桃、红桃、方块。
小丑女反手锁上楼梯门,用粗铁链缠了三圈,金属碰撞声暂时隔绝了楼下的疯癫。
“最后的赌局,三个人玩才有意思。”她坐在圆桌主位,指尖在黑桃A上敲了敲,白裙子上的灰渍在红布映衬下格外刺眼,“赌命,赌真相,赌……谁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。”
黎郁盯着她的眼睛,那里没有真正的小丑女该有的温度,只有种近乎贪婪的兴奋:“你不是她。”
“重要吗?”小丑女笑了,从袖管里摸出把镀金左轮,放在桌上,“反正今晚过后,这里的一切都会烧干净。你们不想知道,我为什么要扮成她吗?不想知道,真正的她临死前,最后念的名字是谁吗?”
楼下传来铁链被砍砸的巨响,木屑簌簌往下掉。小丑的吼声穿透门板:“开门……把她还给我……我知道是你……”
“他快进来了。”龚泽倦握紧折叠刀,目光在圆桌和左轮间转了一圈,“说你的赌法。”
红丝绒桌布被风掀起一角,露出底下暗刻的小丑笑脸。小丑女把扑克牌在指间转得飞旋,白裙子上的灰渍沾了点牌面的暗红,像溅上去的血。“新玩法——真心话谎言局。”
她突然把牌拍在桌上,牌面朝上。
“规则听好。”她的指甲划过牌面,发出刺耳的刮擦声,“每人抽一张,轮流说句话。两位的谎言点数已经扣光了吧?要小心哦。”
“是不是谎言,我可以看得出来。”小丑女笑了笑。
黎郁的指尖在口袋里蜷起。读心的能力像根绷紧的弦,他能清晰地捕捉到小丑女心底翻涌的词:【兴奋】【猎物】【撕碎】。
“先抽牌。”小丑女把牌推向他们。黎郁抽了黑桃A,龚泽倦抽到红桃A,剩下的梅花A归了小丑女。
“从黑桃开始。”她扬了扬下巴。
黎郁抬眼,桌角的计量器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他不能说真话。他盯着“小丑女”心底的【算计】,缓缓开口:“我讨厌雨天。”
这是句谎言。他其实喜欢雨天,雨声能盖过嘈杂的思绪。计量器的指针跳了跳,停在“5”的位置——没被看穿。小丑女的眉头皱了下,心底的词变成【怀疑】。
轮到龚泽倦。他指尖敲着桌面,目光扫过紧闭的门板,楼下的砍砸声越来越近,铁链的碰撞声像催命符。“我超能力是能看透谎言。”他说得漫不经心,甚至冲黎郁挑了挑眉。
黎郁的心跳漏了一拍。而小丑女显然被唬住了,心底的词变成【惊讶】。计量器的指针纹丝不动,显然没识破这层伪装。
“有趣。”小丑女抽走梅花A,指尖在牌面舔了一下,“我能让说谎的人喉咙冒烟。”她说着,突然笑了,“比如现在——”
黎郁瞬间捕捉到她心底的词:【谎言】【试探】。计量器的指针猛地往下掉了一格,停在“4”。
“该第二轮了。”小丑女把牌重新洗过,“这次换个话题:你们觉得,楼下那位会先杀谁?”
黎郁抽了红桃Q。读心的弦再次绷紧,他看见“小丑女”心底的词:【黎郁】。而
“会先杀你。”黎郁看向小丑女,语气平淡。这是句谎言。小丑此刻的执念全在“她”身上,大概率会先找小丑女,但他故意反着说,赌她会以为这是真话。
计量器的指针没动。小丑女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。
龚泽倦抽了方块J。他往黎郁身边靠了靠,几乎贴着他的耳朵说:“会先杀跑得最慢的玩家。”
“该我了。”她抽出黑桃A,突然提高声音,“他会先杀那个能看透人心的家伙,毕竟,知道太多的人,死得最快。”
黎郁的瞳孔骤缩。她在试探!计量器的指针疯狂往下掉,瞬间归零!她在撒谎,却故意说破他的超能力,想逼他违反第一条规则!
“你撒谎了,很明显。”龚泽倦突然站起来,红桃K的牌面被他捏得发皱。他没看小丑女,而是猛地拽过黎郁,用身体挡在他面前。
他的声音带着点狠劲:“他最想杀的,是你这个冒牌货。”
小丑女大笑:“游戏快结束了,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