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树梢间吹下来,带着盛夏将至的热意。
林屿森没有刻意单膝跪得很久,只是微微低了身,把戒指盒托在掌心里,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。
“曦光。”
他说:“这个位置,在我心里早就是你的。”
聂曦光的眼睛一下红了。
“今天你毕业。”林屿森看着她,声音很低,也很清楚,“从今天起,你会有很多新的开始。”
“我希望那些新的开始里,我都能在你身边。”
他停了一下,目光却没有从她脸上挪开。
“不是陪你走一程。”
“是想和你,把以后的一页一页都写下去。”
四周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连刚刚还在拍照的人,也都忍不住朝这边望过来。
林屿森把话接了下去。
“答辩那天,你说我是你追逐的光。”
“可对我来说,你从来都不是天边那一点遥远的亮。”
他看着她,眼神很深。
“盛宅那个夏天开始,你就在我眼里了。后来隔着海,隔着很多年,隔着那些说不出口的时候,我还是会先看见你。”
“你站在那里,我就会朝你走过去。”
“从前是,现在是,以后也是。”
他望着她,目光一寸都没移开。
“聂曦光。”
“以后你身边最近的那个位置,能不能留给我?”
风从树梢间落下来,四周静得只剩呼吸声。
姜锐眼圈一下就红了,偏偏还要装得很有气势,声音都快压不住了:“姐,你快点头啊,还愣着干吗!”
沈舒抬手拍了他一下,自己眼里却也全是笑。
姜成站在旁边,低头笑了一声,没说话,只把目光投向姜云。
姜云看着女儿,半晌,轻轻点了一下头。
那个动作极轻,却一下把聂曦光心里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安安稳稳接住了。
她低头看着林屿森,眼里全是水光,嘴角却一点一点弯起来。
“林屿森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是不是连今天,都不肯只让我记住毕业?”
林屿森看着她,唇角终于露出一点笑意。
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是我想让你以后每次想起今天,都顺便想起我。”
聂曦光鼻尖一酸,抱着花的手更紧了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他掌心里的戒指,又抬头看他。风从树梢间吹下来,把她袍角和裙摆一并带起一点,又轻轻落下。她没有立刻开口,只是看了他很久,想把这一刻好好记住。
四周安静得很。
连刚刚还在起哄的姜锐,这会儿都闭了嘴,只眼巴巴地盯着她。
聂曦光眼眶一点一点红起来,嘴角却慢慢弯了。
“林屿森。”
“嗯。”
她望着他,声音很轻,却清清楚楚。
“我愿意。”
这三个字一落下来,姜锐第一个炸了。
“答应了!”
小凤一把抓住老大胳膊,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阿芬捂着嘴,眼圈红得厉害。周围原本还压着声看热闹的人,也都笑了出来,掌声一下响成一片。
林屿森低头笑了一下,眼底那点一直压着的情绪,到这会儿才真正松开。
他把戒指拿出来,握住她的手,动作很慢,也很认真,轻轻把戒指戴进她指间。
聂曦光低头看着那枚戒指,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。
林屿森抬手,替她擦了擦眼角,声音低低的。
“哭什么。”
她带着一点鼻音,望着他,笑得却很亮。
“你还好意思问。”
下一秒,她抱着花,直接扑进了他怀里。
他伸手把她接住,手臂稳稳圈住她的背。学士袍、花束、风、日光,全落在这一刻里。
摄影师在对面一边按快门一边喊:“别动别动!这张太好了!这张必须有!”
小凤和老大已经在后面笑成一团,阿芬一边鼓掌一边抹眼角。
盛唯爱望着那边,眼里的笑意一点一点漫开,姜云站在她身边,也终于笑了。
姜锐在旁边最忙,一会儿拍照,一会儿鼓掌,一会儿还要扯着嗓子喊:“行了行了,今天正式转正!以后谁再乱叫,我第一个不答应!”
这话一出来,周围又笑。
不远处,庄序站在人群外,从头到尾都没有动。
他看着她一步一步朝林屿森走过去,看着她被他抱进怀里,看着两家长辈站在一旁含笑看着他们,看着朋友围过去,起哄、拍照、祝福,所有人都默认,他们本来就该走到这一刻。
他站在那里,连一步都迈不出去。
叶容慢慢走到了他旁边。
阳光落在广场上,聂曦光被围在中间,眼睛还是红的,笑却亮得让人移不开眼。林屿森站在她身边,手还扶在她背后,目光始终跟着她走,她一转头,他就在看着她。
叶容站在他身边,看着不远处那片热闹,过了很久,才开口。
“你最擅长的,就是什么都不说。”
庄序没接话。
叶容转过头,看着他,唇角很轻地扯了一下,眼里却没有笑意。
“喜欢你的,你不推开。”
“你喜欢的,你又不肯认。”
“从前你把我晾在暧昧里,现在又站在这儿,装得像很晚才明白。”
风从台阶下吹上来,把她学士袍边角轻轻掀起一点。
叶容看着他,话语一句比一句更清楚。
“庄序,你哪是深情。”
“你只是一直想把自己放在最体面的位置上。”
说完,她没再停,转身走了。
庄序站在原地,没有追,也没有开口。
那边又是一阵笑声。
姜锐正举着手机喊“再来一张”,摄影师在前面招呼大家站近一点,小凤和老大在旁边起哄,沈舒拉着盛唯爱站到聂曦光身边,姜成和骆叔也一起走过去。姜云站在女儿面前,抬手,轻轻替她把学士袍重新理好。
“好了。”她说,“拍照吧。”
聂曦光抬头看着她,眼睛还红着,笑得却很亮。
“嗯。”
摄影师举起相机,大声喊:“来!最后一张!大家看这里!”
所有人都朝镜头看过去。
聂曦光站在人群中间,穿着学士袍,怀里抱着花,指间戴着戒指,身边是林屿森,身后是两家人,旁边还有笑到停不下来的朋友。
天很亮,风也很轻。
快门落下来的那一刻,整个六月,都停在了这一页上。
而往后的路,也从这一刻开始,真的有了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