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锐扬了扬眉,接了:“谢谢森哥。”
“曦光说,你每次抢最后一块都很积极。”
姜锐立刻看向聂曦光:“姐,你什么都说?”
聂曦光低头喝汤,唇角压不住:“我说的是实情。”
桌边又笑开了。
饭吃到后半程,上了酒酿圆子和桂花糖芋头。
聂曦光已经有些饱,勺子慢下来了。林屿森偏头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,把那只她还没吃完的甜碗接了过去,自己吃掉。
姜锐在对面看了一眼,慢悠悠开口:“这个习惯很好,建议一直保持。”
林屿森笑着看过去:“收到。”
聂曦光抬起头,耳后微微热。
饭后,一行人转去隔壁小茶室。
茶室临湖,窗开了一道缝,风穿过纱帘,带进一点凉意。长辈们分坐两边,声音都压得不高,偶尔提到几个人名,也只是两三句,话音就轻轻落下去了。
骆叙一直坐在盛唯爱身边,大多时候只是听。她茶淡了,他添上。披肩从肩头滑下来一点,他顺手替她拢回去。盛唯爱说到某一处,停下来了,他就把茶往她手边推近一点,没有多余的话。
聂曦光坐在窗边,风吹得她耳边碎发动了一下。林屿森伸手,把那一缕别到她耳后。
她偏头看他:“屿森,你好像一点也不紧张。”
林屿森靠在椅背上,唇角抬了抬:“紧张。第一次这么正式坐在你家人面前,说不紧张是假的。”
“那你还一直逗大家笑。”
“因为我想让他们知道。”
“什么?”
他看着她,声音压低了些:“我是真的很喜欢你。”
窗外风吹过来,纱帘轻轻擦过窗框。
“你珍惜的人,我也会好好珍惜。”他说。
她耳后一点一点热起来,手指落在茶杯边沿,轻轻碰了一下。
聂曦光低下头,手指在茶杯边沿轻轻绕了一圈。
“还有,”林屿森声音压低了一点,“我一直很感激姜阿姨。不只是因为你。是因为那些年,她护着我,当我是自己人。这个我没有忘。”
她没有说话,把手伸过去,搭在他手背上。
林屿森把她的手握住了,没有放开。
快散场的时候,风比来时大了一些。
走到长廊口,骆叙替盛唯爱把披肩重新拢好,回身朝林屿森说了一句:“送曦光回去,路上慢点。”
“好,骆叔。”
盛唯爱走到聂曦光面前,轻轻拉了一下她的手,看了她一会儿。
“曦光,以后有空来瑞士玩。”她说,“不管是以什么身份,阿姨都欢迎。”
聂曦光鼻子酸了一下,点头:“好。”
姜云走过来,在她肩上拍了一下:“回去早点睡。”
“知道了,妈。”
大家各自要上车前,姜锐忽然走过来,站到聂曦光身边,看了林屿森一眼。
“我姐眼光不错。”
说完,他自己先笑了,转身上了车。
车开出太湖饭店的时候,湖边那一排灯慢慢退到身后。
车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聂曦光靠在座椅里,偏头看着窗外,过了一会儿才转过来:“你今晚表现确实不错。”
林屿森握着方向盘,笑了一下:“那姜锐那一分,是不是也算加上了?”
“你还挺在意。”
“毕竟是小舅子。”
聂曦光没忍住,笑了出来。
前面红灯亮起,车慢慢停下。
林屿森转过头,看了她一眼:“不过他那句有一点说得对。”
“哪句?”
“你眼光不错。”
聂曦光看着他,唇角一点一点扬起来:“林医生,你现在越来越会给自己加分了。”
“没办法。”他说,“我想长期表现。”
她把手伸过去,放到他掌心里,没有收回来。
前面的灯跳成绿色。
车重新往前开。湖边的风和灯一起退到后面,像这一晚所有没有说满的话,都已经落进了往前去的路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