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屿森低头看她，眼睛弯着，嘴角也弯着，脸上都是藏不住的笑意，却一句话都没有说，像是在把什么东西记下来，不打算忘。

风把两个人中间的一点距离也吹没了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林屿森才把视线移开，望着前头的江面，"今天下午，我外公打电话来了。"

聂曦光没有说话，等他往下说。

"让我带你回去吃顿饭。"他看着她，"他原话是——带外孙媳妇回来，让他见见。"

路边的灯把他侧脸照得很清楚，说这句话的时候，他耳根有一点浅浅的红，在夜色里不仔细看，看不出来。

聂曦光没忍住，笑了一下，"外公自己说的外孙媳妇？"

"他自己说的。"林屿森说，"我没教他。"

"那你呢。"她问。

他看着她，"我想带你去。"

停了一下，才补了一句，"你愿不愿意。"

风把聂曦光的头发吹起来一点，她抬手拢了一下，点头，"愿意。"

林屿森没有再说话，只是把两个人交扣的手握紧了一点。

走了一段，风越来越大，聂曦光往他那边靠了靠，林屿森侧过身替她挡了一些，低头看了看时间，"有点晚了，送你回苏州？"

聂曦光没有立刻说话。她低下头，手指绕着他的袖口转了一圈，"你家不是就在附近吗。"

林屿森一时没有接话。

"我今晚可以不回去。"她说，声音低了一点，"妈妈同意了。"

林屿森愣了两秒，然后慢慢弯起唇角，"确定？"

聂曦光耳根发热，点了下头，没有说话。

他笑意更深，低头凑近她，"这次我都准备好了。"

聂曦光抬头瞪了他一眼。

他已经拉着她往前走了，步子比刚才轻快了不少。

——

电梯门合上，数字往上跳，聂曦光站在林屿森旁边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。

电梯到了，门一开，林屿森侧过身看了她一眼，然后低下头，在走廊里吻住她。

聂曦光手撑在他胸口，身后是冷的走廊，正面是他的体温。他的手抵在门上，手指一按，门开了，把她带进玄关，灯还没开，借着外头透进来的一点光，吻渐渐加深，呼吸热起来。

聂曦光感觉到他手放到她腰上往前带，脑子里嗡了一下，把手撑在他胸口，用力推开了他。

"我去洗澡。"她说，声音有点不稳。

林屿森低着头，呼吸还没平，抬眼看她。他眼角泛着一点浅薄的红。

"去吧。"

聂曦光绕过他，往浴室走，背后听见他低低地咳了一声。

热水开了，水声把外面的动静都隔开了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浴室门被敲了两下。

"睡衣。"外面是林屿森的声音，"忘拿了吧。"

聂曦光低头看了一眼，确实忘了。她把门缝拉开一点，伸出一只手。

手腕被握住了。

"林屿森！"

门开了，水雾散出去一片，林屿森低着头进来，把门重新带上，抬眼看她，"一起。"

聂曦光整张脸都烫起来，"你……"

"嗯？"他声音很低，往前走近了一步。

"你怎么这样。"她说。

"怎么了。"他说，"不是你自己不回去的吗？"

水声把后来的话都盖住了。

浴室的镜子起了一层很厚的雾，什么都看不清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