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如把一叠表格放到她桌上。

“这个项目，这版测算你来牵头。”

说完，她已经转身往办公室那头走了。

聂曦光把表格翻开，又翻回来一遍。

她低头看了片刻，把几处空白栏标出来，翻合同，找附件，顺手拿起电话，约了项目二组的林工。

对方把时间定在下午两点。

“好。”

她放下电话，先做手边能做的部分。

打印机隔一会儿吐一张纸，订书机“咔哒”一声，隔断后有人压着声音说话，来来回回都是合同、节点、附件、流程。沈如办公室的门半开着，电话响了又停，停了又响。有人抱着材料进去，很快又出来，转身回工位翻下一份文件。

聂曦光盯着屏幕，把表一项项往下顺。前面的先落，拿不准的先空着，等下午去对。

到了约好的时间，她拿着记录本去了项目二组。

林工桌上摊着几份材料，手边压着一只纸杯，杯口留着半圈茶渍。他抬头看她：“来吧，抓紧点，我三点还有会。”

“好。”

她把要核的几项指给他看，两个人一项一项往下对。旧单价换了两处，运输费用的口径也顺清了，最后还差一项，等邮件确认。

她把记录本合上：“我先按今天核的内容改，说明里把依据带上，改完发您确认。”

“行。”

回到工位，她先写说明，再改数字，重新核了一遍，把相关附件一起发出去。

汇总栏还差最后两格。

她点开旁边另一个文件，把已经能确定的部分先往下顺。窗外的光一点点往西移，她把待确认的邮件又看了一遍，鼠标停在刷新键上。

殷洁从外面回来，把包往椅背上一挂，在椅子里坐下。

“我今天快被一个客户催疯了，消息一条接一条。”

聂曦光侧过头：“后来呢？”

“我说材料明天到，急的话我帮他找个备用方案。”殷洁把杯子放下，“然后总算安静了。”

聂曦光笑了一下：“他等的不是材料。”

“对。”殷洁点开电脑，“他等的是一句能发给别人的话。”

她说完就开始回邮件。过了会儿，头也没抬：“你那边怎么样？”

“还差最后一项确认。”

“那我陪你收尾。”

“你不是说晚上回去洗头？”

“明天再洗。”

说完，她已经切回另一个页面，键盘声一阵接一阵。

有人拿着单子进来签字，有人抱着资料出去。沈如办公室那边又有人敲门，她说了句“放这儿”，门外的人把材料放下就走，里面电话还接着，笔也一直没停。

那封邮件终于进来了。

聂曦光点开，看完，填上最后两格，重新刷新了一遍。。

汇总栏补齐了。

她又从头到尾拉了一遍，确认无误后打印、装订，起身。

走廊尽头，沈如办公室的百叶窗半开着。

沈如正在接电话，手里的笔一直在动。聂曦光在门口站了一下，沈如抬眼，朝里示意了一下，电话没断。

“这个节点今天收齐。对，明早给我最终版本。”

她把材料接过去，翻得很快。

前面几页，中间几页，最后几页。

翻到一处时，笔尖停了一下，在右上角写了几个字。电话那头还在说话，她只回了一个“嗯”。

最后一页翻完，材料推了回来，她的目光已经落回桌上的另一份文件。

聂曦光双手接过：“好。”

她退出来，把门轻轻带上。

走到走廊灯下，她低头看了一眼。

右上角几个小字：思路清楚，一稿可用。

殷洁已经在门口等她，包都背好了。

“怎么样？”

“一稿可用。”

殷洁眼睛一下亮了，抬手拍了拍她胳膊。

“走，吃馄饨去。”

两个人刚走到宿舍楼下，前台大姐探出头来。

“聂曦光，有你的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