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的傍晚,苏州的天色慢慢沉下来。
聂曦光打开手机,短信界面还停在林屿森那条消息上。
——下午两点手术,这次手术时间长,不用等我。
时间是一点二十七分。
她把那行字又看了一遍,才按灭屏幕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,她低头,是运营商的广告短信。
她没点开。
宿舍里灯亮着。殷洁在换衣服。
“去不去食堂?”
“你们先去。”
“还等啊?”
“嗯。”
“他两点进去,现在都晚上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殷洁叹口气:“那我们先去,帮你打包。”
“不用,我自己去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“好,那你别饿着,我抽屉里还有零食,你先垫垫。”
门关上,屋里安静下来。
聂曦光坐到桌前,打开电脑。报告一页页往下翻。
手机放在右手边,没有亮。
她写了几行批注,又停住,删掉。
窗外的路灯亮起来,光透过窗帘落在桌角。
她去倒水,站在窗边喝了两口。
楼下有人说话,声音飘上来,很远。
水杯放回去,她重新坐下。
手机依旧安静。
七点多,她下楼去食堂。
打了一份菜,坐在角落里慢慢吃。
电视在播天气预报,说周末苏州有小雨。
她多看了一眼,想了想,上海大概也有。
他出手术室的时候,要是下雨了,要走一段楼外的廊道。
不知道他有没有带伞。
这个念头转了一下,她把最后一块豆腐夹起来,吃掉,起身去还餐盘。
回宿舍时,天已经黑透。
“还没消息?”殷洁问。
“还没。”
“神外真可怕。”
她去洗漱,上床,手机放在枕边。
灯灭以后,屋子里只剩呼吸声。
她侧躺着,盯着天花板。
脑子里飘过几件小事:明天要交的数据,周末要不要回去看姜锐,下周殷洁说的那家肉夹馍。
绕着绕着,又绕回他。
两点进去,现在快十二点了。
十个小时。
她闭着眼睛,在黑暗里把这个数字放了一放。
十一点五十二分,屏幕忽然亮起。
——刚出手术室。
——你睡了吗。
她一下子坐起来。
——刚好没睡。
电话拨过来,她接起。
“喂。”
“嗯。”他的声音低低的。
“顺利吗?”
“按计划做完了。”他说,“现在在等麻醉那边复苏,等会儿送ICU观察。”
她慢慢吐出一口气,“那还要盯着。”
“嗯。”
电话那头有很轻的脚步声。
“你今天怎么样。”他问。
“下午对数据,对到眼睛发酸。”
“还盯着手机?”
“没有,刚刚是起来去洗手间。”
“那早点睡。”
“你刚出来就管我睡觉?”
“嗯。”
她笑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