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里锅铲翻动的声音很有节奏,酱汁滋进油里,香味一阵阵地往客厅里漫。
……
饭菜上桌时,香气铺满客厅。
酱烧面筋酱色浓亮,清炒河虾透着淡淡姜香。排骨甜香,银鱼炒蛋边缘焦得刚好。
林屿森的目光停在面筋上。
姜云把筷子递过去。
“尝尝。”
他夹起一块,咬下去,酱汁慢慢溢出来。
“好吃。”
姜云没有接话,又给他舀汤。
聂曦光笑着、说:“这个汤,你小时候每次都能喝两碗。”
"是你抢着替他盛的。"姜云看了她一眼。
她耳朵一下红了。
林屿森低头喝汤,嘴角压不住。他夹了一块排骨,放进她碗里。
她没看他,低头咬了一口。
姜云端着碗,看着他们,眼角慢慢松开。
吃到一半,林屿森放下筷子。
“阿姨,我妈妈下个月会回上海。”
姜云抬眼。
“我想找个时间,两家人一起吃顿饭。”
她看向聂曦光。
聂曦光坐得笔直,眼睛亮亮地望着她,唇角轻轻抿住。
姜云点了点头,收回目光。
“好。”
“我也很久没见唯爱了,到时候我带上曦光舅舅一家,热闹一点。。”
聂曦光的肩膀微微松下来,桌上的气氛变得更轻。
……
下午第二壶茶泡开,阳光从阳台一点点挪进来。
话题慢慢聊,从无锡的新路,到她小时候画的画。
“她给你画过一张她爷爷奶奶家,说你当时看了好久。”姜云说。
“还在。”林屿森回答。
聂曦光抬头:“你骗人。”
“在浦西那边,相册第三页。”
她张了张嘴,又低头喝茶,眼睛里的弧度顺着杯沿往上跑。
姜云看着他们,没有说话。
……
傍晚光变成橘色,林屿森起身。
姜云从厨房拎出一个保温袋:"酱排骨,早上卤的,另一盒是醉鸡,昨天就腌上了。你一个人在上海,冰箱里多放点东西,回家晚了,热一热就能吃。"
他接过来,袋子沉甸甸的。
"谢谢阿姨。"
"路上慢一点。"
聂曦光送他下楼。路灯亮了,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们的手臂碰了一下,没有再分开。他换手拎袋子,空出的手牵住她。
“今天表现怎么样?”
“及格。”
他侧头看她。她抬了一下眼皮,飞快对上他的视线又偏开,盯着前面的路,声音压到很低:"……满分。"
走到车旁,保温袋放进后座,他关上车门,转身走回她面前。
"你妈说以后常来。"
"嗯,我听到了。"
她这才正眼看他,路灯的光落在她侧脸上,眼睛里亮着一点东西,清清楚楚的。
"那你就常来。"
他没有说话,只是抬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发丝拨到耳后,然后俯身,在她额头轻轻贴了一下。
她闭了闭眼,他退开时,她伸手按住额头。
“热的。”
他先是一怔,片刻后,笑意自眼角缓缓漾开。
"回去路上注意安全。"她说,声音比刚才软了一点,自己没察觉。
"嗯。"
"到了发消息。"
"嗯。"
"你要是忘了……"
"不敢。"
车子慢慢驶出临停位。她站在路灯下,目送那对尾灯一点一点被夜色吞进去,人没动,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,她也没理。
……
推开门时,姜云正在收茶杯。
“走了?”
“嗯。”
她换好鞋,走进客厅。
茶几上剩下半袋碧螺春,厨房台面上,那瓶花生如果摆在最前面。
“妈,你觉得屿森怎么样?”
姜云想了想。
"他记得我只爱吃菜里放的花生碎。"她说,"那还是他十二岁在我们家吃饭的时候,我随口说的。"
聂曦光的鼻子一下发酸,姜云伸手理了理她的头发。
"能记住这种事的人,"她说,"不会让你一个人过日子的。"
聂曦光抬手抱住姜云的腰,把脸埋在她肩膀上,肩头轻轻抖了一下,很快又平稳了。
姜云拍了拍她的背,没有再说话。
窗外的天彻底暗了,客厅的灯暖暖地亮着,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,叠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