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楼大厅的玻璃门自动滑开,冷气从里面铺出来。
聂曦光站在门口,把工牌从包里拿出来,挂在胸前。
“新来的吧?”前台抬头。
“嗯,财务部实习。”
电梯上行时,她盯着数字跳动。手心有一点汗,她在裙侧轻轻擦了擦。
财务部在最里面一排,玻璃隔断整齐干净。
“聂曦光?”主管抬头,“那边空位。上午熟悉流程,下午做凭证录入。”
她点头,说“好”。
邻座的女孩探过来,扎着高马尾,眼睛弯弯的。
“我叫殷洁,也是今天报到。”她压低声音,“同一天入职,战友?”
聂曦光笑起来:“嗯,战友。”
殷洁从抽屉里摸出一小包糖。
“第一天必备装备。早上紧张得没吃早饭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上午的时间很安静。纸页翻动的声音、远处电话的提示音,夹杂在一起。
主管起身:“先吃饭,下午继续。”
两个人一起往电梯走。
“我刚把流程图看了三遍,还是记不住谁先谁后。”
聂曦光弯了弯眼睛。
“我们一起慢慢熟悉。”
食堂人声渐起,电视声音盖过汤碗碰撞。
“……华山医院神经外科团队完成罕见脑血管畸形手术……”
画面切到显微镜下,血管细密,器械推进。
镜头再转,林屿森站在走廊灯下。
“术前影像重建做了三次。功能区距离不足两毫米,判断必须精确。”
他的声音通过电视传出来,比平时低一点。
聂曦光的筷子停在半空,殷洁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
“这个医生好厉害。”
她没有说话。
镜头推近,白大褂肩线笔直,灯光落在他脸上。
食堂里有人低声议论。
“太年轻了吧。”
“神外这么难。”
“还长得这么好看。”
殷洁侧头:“你笑得这么甜干嘛?”
聂曦光抿嘴:“帅。”
“帅是一方面,他脑子更帅。”殷洁咬着勺子,“神外诶,听着就难。”
“嗯。”聂曦光点头。
“名字也好听,林屿森。”殷洁忽然笑,“跟我们公司好搭,光屿光伏,林屿森,都是带光的。你说是不是缘分?”
聂曦光笑得更明显。
殷洁盯着她:“你不对劲。”
聂曦光放下筷子,从口袋里拿出手机。
屏保亮起。
夜色江边,他侧脸看她,她在照片里仰头笑,眼睛弯着。
殷洁先看手机,又看电视,再看她。
“同一个人?”
“嗯。”
殷洁愣了三秒,竖起大拇指:“姐妹,你深藏不露。”
聂曦光笑得肩膀发颤。
“你们怎么认识的?”
“小时候。”
“青梅竹马?!”
“嗯。”
“一直跳级那种?”
“嗯,而且会帮我写作业。”
“救命。”殷洁捂脸,“我的校园文学霸男主有脸了。”
“后来不写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他说要自己做。”
殷洁叹气:“完了,是那种既帮你又教你的人。”
“他会在家讲脑血管吗?”
“会。”
“你听得懂?”
“有点晕。”
“那你会不会故意问问题?”
聂曦光看她一眼:“你怎么这么懂。”
殷洁笑弯了腰。
“他做手术的时候你紧张吗?”
“紧张。”
“现在看电视是什么感觉?”
聂曦光抬头。
“骄傲。”
电视里,他说完最后一句,轻轻点头。
晚上宿舍安静。
聂曦光盯着手机里的新闻回放,忽然坐起身。
她抓起包,推门出去。
走廊灯一排排延伸。她下楼,穿过厂区大门。
“师傅,去上海华山医院。”
车子驶上高速。
到上海时,她在医院附近的花店停了一下。
“洋桔梗和向日葵。”
花束包好,她抱着走进医院。
神外办公室门口。
“曦光来了?”护士笑,“林医生刚下手术。”
“我等他。”
“上次官宣带来的梅花酥很好吃。”
“下次再给你们带。”
走廊尽头的门推开,林屿森摘下口罩,看到她的一瞬间,脚步顿住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聂曦光把花举起来。向日葵在灯下晃了一下。
“来接林医生下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