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快十一点，宿舍楼已经安静下来。

聂曦光刚把书合上，手机在桌面上亮了一下。她看了一眼来电，拿着手机走到走廊尽头。

“姐，你现在方便说话吗？”

“怎么了？”

姜锐顿了两秒，像是在组织语言：“庄哥他妈妈……确诊胃癌了。”

聂曦光愣了一下。

姜锐很快接着说下去：“庄哥弟弟庄非是我同桌，你记得吧？这段时间一直没什么精神。前几天我问他，他才说家里出事了。手术、化疗，一样都少不了，家里现在撑得特别吃力。”

“在哪家医院？”

“华山。”

这两个字落下来，姜锐自己先沉默了一下。

“我一开始就想到了林哥，”他说，“但……我也不知道该不该直接找他。”

聂曦光没有犹豫：“这有什么不能找的？”

“我怕给你们添麻烦。”

“这不是麻烦。”她说得很平静，“你先别想这么多。”

挂断电话后，她几乎没有停顿，直接拨了林屿森的号码。

那边接得很快。

“林医生，到家了吗？”她问。

“刚进门。”林屿森说。

“这么晚。”她哼了一声，“吃饭了吗？”

“吃了点。”

“点是什么点？”

“面。”他补一句，“加蛋。”

“那还行。”她满意了，“不然我就要念你了。”

“你现在也在念。”

“那是关心。”她说得理直气壮。
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，像是他在换鞋。

“你怎么还没睡？”他问。

“刚接了姜锐电话。”她靠在栏杆上，“有件事跟你说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他同学庄非，也就是庄序弟弟，妈妈得了胃癌。”她语速不快，“现在在华山，要做手术、化疗，家里经济压力大。”

林屿森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，声音变得柔和：“我知道了，我会联系医院的，尽量协调一下，别让他们太担心。”

“顺手就好。”她补了一句，“能帮就帮，帮不上也没关系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
风吹过来，她把外套往里拢了拢。

“林医生，你这样，我会很骄傲。”

那头安静了一会儿，林屿森的语气带着笑：“骄傲什么？”

“骄傲你是我男朋友。”

“那我继续努力。”

她轻笑了一声，心里暖暖的，却没有继续多说。

“你困了吗？”

“有一点。”

“那去睡吧，别担心我。”他说。

她没有动。

“你先别挂。”她突然开口，“我想听你那边的声音。”

那头轻轻应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她听见他放杯子的声音，衣料摩擦的声音，还有窗户被推开的一点风声。

过了一会儿，她说：“有你在，事情好像都会自己往前走。”

“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。”

她心中一动，眼前的世界突然变得明亮起来。宿舍里依旧是安静的，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，却被他的话语照亮了心间。

“晚安，屿森。”

“晚安，曦光。”

庄序站在病房里，窗外的高架桥一闪而过，车流的身影匆匆掠过玻璃。

病房里很安静，庄母靠在枕头上，面色有些苍白，呼吸平缓却带着些沉重。

庄非坐在床尾，低着头，手指不自觉地拽着衣角，偶尔抬起头看一眼母亲。

叶容站在一旁，帮着整理检查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