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门口的梧桐刚抽新叶，风从校内吹出来，带着潮气。

行李箱在石砖上滚，轮子压进缝隙里，“咔”一声，又被拉过去。

林屿森走在前面，一手推着行李箱，一手抱着教材和笔记本。

聂曦光走在他旁边，两只手空着。走了几步，指尖碰了碰他的小臂，又收回。

“林医生。”她叫他。

“嗯？”他侧过脸，嘴角已经抬着。

“你是不是故意的。”

“故意什么？”

“把所有事情都做完。”她说，“这样我就只能在旁边走。”

“你不想走旁边？”

“我想牵手。”

他脚步慢了一拍。她捏着他的袖口，抬头看着他。

林屿森看了她两秒，笑意一直挂着。

“等我一下。”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腾手。”

他推着行李箱进了学校超市。她站在原地，看他把书放在收银台旁，挑了个布袋子，结账出来。

书装进袋子里，提带绕到手腕上，行李箱换到另一只手。

“行了。”他说。

他朝她伸出手，聂曦光把手递过去。

他掌心偏凉，手指收紧，把她的手扣住，拇指从她指背扫过。她低头看了一眼，又把指尖往他掌心里送了送，靠近半步。

“现在我有事干了。”她说。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牵着你。”

他笑着牵她往前走。布袋子贴着他手腕晃了一下，行李箱在另一侧跟着滚。

人多的时候，他抬手把她往里侧带了带，步子没停，手也没松。

宿舍楼下已经堆着行李箱和纸箱，胶带被撕开的声音在空地上回荡。

“曦光！”小凤先看见她。

老大站在台阶上，手里拎着洗漱篮。阿芬抱着一捆衣架，思靓和叶容站在后面。

聂曦光应了一声。

阿芬的视线落在两人牵着的手上，停了半秒：“这次不一样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恭喜。”老大说。

叶容没有出声。她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下，又移到林屿森脸上，很快收回去，嘴角抿得紧。

思靓笑了笑：“那以后曦光是不是不住校啦。”

聂曦光张了下口，话还没出来，林屿森已经接了过去。

“住不住校，一般看课程安排。”

“虽然曦光在南京有房子。”

“但是早课多、实验多的话，住校反而更方便。”

他说完就停住，没有再往下接。

那点暗义被原样放回去，话题自然断开。

这时，他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。林屿森看了一眼，接起：“老师……我在南京……好，我现在回……资料我路上看。”

电话挂断，他把手机收回去，看向聂曦光：“医院临时要讨论方案，我得走了。”

“现在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你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
“晚上联系。”

他说完低头，在她唇角碰了一下。她下意识抓了下他的衣角，又很快松开。

“你干嘛。”她压着声音。

“走了。”

他把行李箱提手塞进她掌心，又把布袋子递给她，转身离开。

几个人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口。

“他是医生？”小凤问。

“嗯。”

“哪家？”

“华山。”

“什么科？”

“神外。”

“……主治？”

“是。”

没人再接话。

聂曦光拉着行李箱进楼，没有多停。

下午下课，她从教学楼出来。公告栏前围了几个人，海报贴在正中，底色亮得很显眼。

【陆双航——光伏与未来能源】

她站了一会儿，把时间记下来。

讲座那天，她提前进了报告厅。空调风压得很低，前排还空着。她坐在中间位置，翻开笔记本。

庄序进来，在她旁边隔一个位子坐下。

“你也来听这个？”她问。

“金融系的课。”他说，“要了解不同行业。”

“新能源？”

“制造业、能源结构、产业链。”

她点头，翻到新的一页。

投影亮起。

第一张画面是地球夜景。黑色的底，灯光沿着大陆边缘铺开，东亚一侧最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