聂曦光的目光停在纸上，又慢慢移开，看向他，眼睛亮得明显。

林屿森把掌心抬高一点，让她看得完整。

风把梅枝轻轻晃了一下，花瓣落在石阶上，擦过她的鞋尖。

她伸手把便签拿过去，折好，折痕压齐，放进自己的口袋。动作做完，才看回他。

她的笑容明亮得像把这一园子的花色都带上了。

“我收着。”她说。

林屿森的手还停在半空，像在等她把下一句放出来。

聂曦光把他的手拉下来，指尖扣进他掌心里。

“你说借春天。”她开口，“那我把时间也借给你。”

“以后遇到晴天，我告诉你。”

“遇到阴天，也告诉你。”

“花开、风来、路过的灯火、回家的脚步声，我都想和你一起。”

“林屿森，我喜欢你。”

“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？”

风铃又响了一声。

林屿森没有立刻回答，他把她拉进怀里。外套的料子贴到她脸侧，纸袋被挤在两人之间，热气一下子更近。聂曦光抬手回抱，掌心贴在他背上，指尖攥住一小段衣料，没有松。

“要，”他说，“我要。”

聂曦光在他怀里笑出一点气音，抬起脸看他，眼里都是春天的颜色。

“那以后，”她说，“春天我们一起来，夏天热了就躲进树荫里，秋天走慢一点也行，冬天冷了我把手给你。”

她把他的手扣紧：“往后每一年，都算数。”

林屿森抬手替她把鬓边一缕发别回去。她唇边还沾着一点酥皮碎屑，他的指腹轻轻擦过，把那一点抹掉。指尖离开前停了半瞬。

他低头吻住她。很轻，很短，像风铃掠过一声。

梅花酥的甜气和花香挤在一起，贴到唇边。分开时，他的额头轻轻碰了下她的额头，呼吸还停在她面前。

“在你身边的每一天，”他说，“都是我最想要的。”

聂曦光没有躲开，手还扣在他掌心里：“那就从现在开始。”

她把纸袋往他那边推了推：“借春天可以，梅花酥也得分你一口。”

林屿森低头咬了一小口，又把她的手握回掌心里。
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
他们继续往上走。坡道向湖面延伸，花影铺了一路，风从湖那头吹来，带着水汽和花香。梅枝从两侧伸过来，花落在石阶上，来往的人把笑声留在身后。

这条路，聂曦光走过很多年。

今天起，它记住了两个人。风、花影、铃声、纸袋里的热气，都有了名字，也有了去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