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里亮着灯,像是有人提前把开关拨到了“欢迎”那一格。
玄关很干净。鞋柜上的鞋摆得整齐,门口多了一双浅色拖鞋,尺码偏小,鞋面还带着新折痕。
林屿森把食材放下,走到门旁的屏幕前。
“我给你录个指纹。”
聂曦光抬头,“现在?”
“嗯。以后你来,直接进。”
她停了一下,把手伸过去。
他托着她的指尖,调整了角度。识别器亮起,发出轻微的提示音,震动很小,却让她的心口跟着跳了一下。她的手指被放下,又被引着按了一次。
“再来一次。”
提示音第二次响起,门锁合上。
“好了。”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抬头看他。
“那我这算不算有正式权限了?”
“算。”
“长期有效。”
她应了一声,没有多说什么。转身换鞋时,动作慢了一拍。拖鞋踩在地上,声音被地毯吞掉。
她往里走。
客厅一下子展开。落地窗占了整面墙,陆家嘴的夜景铺在窗外,高楼的灯一层一层亮着,江面反着光。玻璃上映出屋里的影子,被夜色拉得很长。
她在窗前停住。
“你这是……刚回来买的?”
“不是。”林屿森走到她旁边,“我爸以前买的。”
她转头。
“那时候房子还没装完。”他说,“后来就一直空着。”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她开口,又停住,“要是早知道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他说。
这句话很短,她没再继续。
厨房的灯亮起,空间一下子收紧。台面已经收拾好,食材被一样样摆开。两只波龙放在正中,壳色深红,钳子并在一起。
她看了一眼,又看他。
“你确定没问题?”
“理论上。”他说。
他说完拿起刀,站到台前。
她转去洗菜,水声落下来,菜叶在指间翻动。她拉开水槽下的抽屉找剪刀,动作在看到里面那支护手霜时停了一下,是熟悉的味道。她把抽屉推回去,没有问。
几分钟过去,她察觉到身后没什么动静。
回头一看,林屿森站在原地,刀尖对着波龙,一动不动。
“怎么了?”她问。
“在找切入点。”
“你刚才不是说,”她故意重复,“‘这不是杀鸡用牛刀吗’?”
那是在超市的判断。”他说,嘴角轻轻弯起,似乎自己也觉得这个局面有些可笑。
她忍不住笑了: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发现,实物和想象之间,存在一定差距。”他说。
眼神有些无奈,轻轻换了个角度,刀尖试探性地碰了碰波龙的壳,又收回。
聂曦光关了水,靠在台面边看他,“你这是在跟它对峙吗?”
“我在尊重食材。”他说,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。
“那你尊重得有点久。”她笑着调侃。
他抬头看她,眼中闪过一丝笑意,“……我确认一下。”
他拿出手机,解锁屏幕,打开浏览器,开始快速搜索相关教程。
聂曦光忍不住笑出声:“你这是……”
“信息检索。”他说,“合理使用工具。”
他低头快速滑动屏幕,时不时停下来对照教程,再看看龙虾,再看刀,像是在对照步骤。每一秒的认真,都让聂曦光看得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“林屿森,你现在这个状态,要是被方师兄看见……”
“他会理解的。”他说,嘴角扬起,“这是生活场景。”
最终,波龙终于被成功处理好。林屿森把壳收进垃圾袋,松了口气,“下次我提前准备。”
“下次?”她挑了挑眉。
“嗯。”他说,“经验已经积累了。”
火锅吃得很慢,汤翻滚,又落下去。食材一点点减少。窗外的灯亮到很深,时间像是被拉长了。
吃完后,两人几乎同时起身。他洗碗,她擦台面;他把垃圾袋扎好,她把调料一一归位。
厨房的灯熄灭,客厅的落地灯亮着,光线沿着地面铺开。
她坐到沙发上,把包放在一侧,却没立刻拉上拉链。
“对了。”
“我也带了个东西。”
她从包里拿出一本相册,递过去。
林屿森接过来,看了一眼封面,没有马上翻。
“这是?”
她往沙发里靠了靠。
“暖居怎么能空手来?你不是给我寄过很多照片和明信片吗?”
他愣了一下,像是被这句话拉回到某个时间点。
“那些?”
“嗯。”她点头,“你那是分着寄的。”
“我这个,算一次性回复。”
他说不出话,低头笑了一声,眼角弯起。
“这么认真?”
“翻慢一点。”她说。
他这才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