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开始倒数。
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,一浪高过一浪。
她跟着喊,却总是慢半拍。
第一束烟火升起时,她抬头去看。
就在那一瞬间,她注意到林屿森侧着脸。
灯光落进他的眼睛里,把轮廓映得很清楚。
她忽然意识到,他和记忆里的那个少年,已经不完全重合了。
“曦光。”他叫她。
“嗯?”
“我可能要出国读书了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出国?”
“去很远的地方。”
“比上海远吗?”
“远很多。”
她低头想了一会儿,又抬头看他:“那要多久?”
“几年。”
几年这个词,在她心里没有具体的长度。
只是比现在长,却又不至于永远。
“那你还会回来吗?”
“会。”他说。
语气很肯定。
她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
倒数结束,烟火在夜空中一朵一朵绽开。人群开始散开,江边的灯却依旧亮着。
回酒店的路上,林屿森忽然停下脚步。
“等一下。”
他走进路边的小店,很快出来,手里多了一个小纸盒。
“给你。”
她打开盒子,看见里面是一只兔子泥人。
颜色很淡,线条也不算精细,却捏得很认真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我外婆以前带我看过。”他说。
她把兔子拿出来,轻轻摸了一下。
“那你不在的时候,我看到它,就会想到你吗?”她问。
他看着她,笑了一下。
“会。”
那天晚上,她躺在酒店的床上,很久没有睡着。
窗外还有烟火散去后的光影,映在窗帘上,慢慢淡下来。
她把兔子泥人放在床头,看了一会儿,又侧过身。
她不知道几年有多长,也不知道出国意味着什么。
她只知道——
那个一直走在她前面的人,开始走向她暂时还看不清的地方。
跨年夜的灯火很亮。
她记住了这一晚。
因为她隐约明白,这将会是她童年里,最清晰的一次分界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