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奶奶的消息，是在一个很普通的上午传来的。

那天无锡的天阴着，没有下雨。风不算大，却把院子里的树叶翻来翻去。

聂曦光坐在书桌前写作业。题目不难，她写得很快。笔尖在纸上走得急了一点，写到一半，留下一个不太规整的墨点。

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，她没有抬头。

铃声只响了一次，就停了。她分辨得出来，那是大人接电话的方式。

过了一会儿，她看见姜云从客厅走出来。

母亲的神情和平时不太一样，像是一种刻意维持住的平静。

“屿森。”姜云叫了一声。

林屿森正在院子里看书。他走进屋里，站在客厅中央，没有问发生了什么。

姜云看着他，说话时语速很慢：“你外婆那边……出事了。”

话说得很轻，却没有回旋的余地。

林屿森站着，没有立刻回应。聂曦光坐在原位，看着他。过了几秒，他点了点头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他说。

声音没有波动。

“你先回房间收拾一下。”姜云说，“我们等下送你去车站。”

“好。”

他说完，转身回了客房。

脚步声不急，却一下一下，很清楚。

院子里的风吹得更紧了一点。

聂曦光低头看着作业本，却再也看不进去。字还在原来的位置，她却无法继续。

客房里传来拉开抽屉的声音，拉链被拉开的声音。不多，也不乱，不像是慌张收拾，更像是在按顺序完成一件早就预料到的事情。

她坐了一会儿，还是站起来，走到客房门口。

门虚掩着。

林屿森正把书一本一本放进书包。动作很慢，每放一本，都会停一下，像是在确认。

那张画还贴在墙上。

纸面平整，没有一点潮气。

“你要走了吗？”她小声问。

他停下动作，转过身。

“嗯。”他说。

“是因为……宋奶奶吗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那你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
这个问题问出口，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。

他想了一下。

“不确定。”他说，“要看情况。”

她点了点头。

没有再问。

他把书包拉好，拎起来，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。

“这段时间，麻烦你和阿姨了。”他说。

这句话说得很认真。

她摇头：“没关系。”

她想说点别的，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来。

车站的广播声很杂。

站台上人来人往，行李箱在地上拖出断断续续的声响。

林屿森背着书包，站在车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