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知道这么多?”她有一次忍不住问。
“看书。”他说,“还有听医生说。”
“医生?”
这个词让她停了一下。
“那你以后也要当医生吗?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。
“可能。”他说。
这个并不确定的回答,却在她心里停留了很久。
有一天,他跟她说:“我以前住的那片老房子,最近也封了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那你不回去了吗?”
“不回去了。”他说,“现在住在外婆这里。”
她握着听筒,忽然想起他说过的地方。
那间六十多平的小公房,狭窄、老旧,却真实存在过的生活。
“你会想那里吗?”她问得很轻。
“会。”他说,“但现在不合适回去。”
他说得很平静,却让她隐约觉得,那不是一段可以轻易放下的记忆。
电话挂断后,她回到桌前,看着那张没画完的画。
最后,她在纸上画了一只小兔子。
兔子站在一片亮色里,光从上方落下来,身后是一栋模糊的房子。细节看不清,却让人知道,它确实存在过。
她把画折好,放进信封,写上他的名字和地址。
寄出去的那天,天气很好。
几天后,林屿森收到了那封信。
他拆开信封,看见那张画,没有立刻说话。
画纸被摊在桌上,光线正好,落在那只兔子身上。
信里只有一句话。
——我画了光给你。
字写得并不工整,却很认真。
他把那张画贴在书桌前,正对着自己坐的位置。
盛家外婆进来送水,看见那张画,停了一下,却什么也没问。
那段时间里,世界变得不确定,城市安静下来。
可电话那头的声音,却一次又一次,把他们稳稳地拉回生活本身。
有些陪伴,并不需要站在身边。
只要在声音抵达的那一刻,让人确认世界还在运转,就已经足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