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疼不疼?”她爬起来,声音发紧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得很快。
可她看见,他眉头轻轻皱了一下。
她蹲下去,从口袋里掏出手帕。动作很慢,小心地把他裤腿往上卷,露出擦伤的膝盖。
血渗得不多,却刺眼。
她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“别哭。”他说。
“我没哭。”她吸了吸鼻子。
她不懂怎么处理伤口,只能把血一点点擦掉,再把手帕绕上去,打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结。
“好了。”她抬头给他看。
他看着那个结,轻轻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回到家时,热气扑面而来。
姜云和宋奶奶一眼就看见他们身上的雪,问起缘由。林屿森说得很简单:“路滑,摔了一下。”
像是这件事并不值得展开。
晚些时候,院子里忽然安静下来。
聂曦光抱着热水袋坐在门口,风吹得很轻。她看见林屿森站在院子角落接电话,背对着屋里的灯。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她听不清内容,只看见他的背影一点点绷紧,像是有人在他肩上放了一块无形的重量。
电话挂断后,他站在原地,没有立刻转身。
雪落在他肩头,很轻。
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了过去。
“怎么了?”她问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再也见不到爷爷奶奶了”
这句话落下时,她愣住啦。
她那时还太小,不知道该怎么理解“再也见不到”。只是觉得他站在那,好像不知道该往哪里站,背影被夜色拉得很长
然后她伸手抱住了他。
力气很小,却很认真。
“以后我护着你。”她说,“我会护着你的。”
林屿森身体一僵。
过了一会儿,他才抬起手,轻轻放在她背上。
“你还小。”他说。
“我会长大的。”她抬头看他,“等我长大,就能护着你了。”
他看着她,没有再说什么。
只是点了点头。
那一夜,雪下得很久。
屋子里很安静,只剩下风声和雪落在瓦上的细响。
聂曦光躺在床上,抱着被子,怎么也睡不着。
她第一次隐约明白——
有些人看起来很能撑,不是因为不疼,而是因为他们已经学会了,不能倒下。
而她,在那个冬天,第一次想要成为那个可以接住别人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