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过封母的“鸿门宴”后,池天真心情复杂得像一碗打翻的麻辣烫——辣得慌,麻得爽,又烫得心慌。
一方面,有种闯过一关的庆幸(毕竟没被当场甩支票要求离开她儿子);另一方面,封母那句“配得上他的好”像根鱼刺卡在喉咙里,吐不出来咽不下去,时不时扎他一下,提醒他:小伙子,你还差得远呢。
于是他开始更加拼命地工作,卷得像个陀螺,仿佛想用KPI证明自己——看!我虽然没你家大业大,但我能帮你儿子创造业绩啊!
封景先察觉到了他的紧绷,私下里把他按在办公室门后亲了五分钟(美其名曰“放松疗法”),结果池天真更紧张了——脖子上的吻痕差点被薇薇安发现,害他大夏天戴了三天高领衫。
“别给自己太大压力。”封景先一边帮他整理被扯乱的衣领一边说,“我妈的话听听就算了,她看谁都配不上我。”
池天真:“……你这安慰方式真独特。”
“实话。”封景先挑眉,“所以不用证明什么,做你自己就行。”
话虽如此,池天真心里那根弦还是松不下来,尤其是当总部可能调封景先回北京的风声越传越真时,他感觉自己像个即将被遗弃的小狗,天天竖着耳朵等消息。
好在“智慧社区”项目进展顺利得不像话。绿城百合的“邻里市集”火到上了本地新闻,文博花园的“智慧助老”试点让社区大妈们成了封景先的粉丝团(“小封啊,下次什么时候来弹钢琴?”)。总部对郑州分公司的表现越来越满意,满意到每周都要开视频会议表扬一次,满意到池天真怀疑总部领导是不是偷偷入股了。
然而,树欲静而风不止,狗欲稳而人想搞。
周三下午,池天真正在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表傻笑(因为这个月项目指标超额完成,奖金翻倍),薇薇安脸色难看地走过来,把手机怼到他面前,动作迅猛得像在扔手榴弹。
“天真,你看这个!又来了!”
又是那个阴魂不散的本地职场八卦论坛。这次帖子的标题惊悚得像UC震惊部出品:《深扒Z公司郑州分公司“智慧社区”项目:数据造假?利益输送新变种?当代职场PUA实录!》
帖子内容写得有鼻子有眼,称据“不愿透露姓名的内部人士”爆料,“智慧社区”项目中部分社区活动的参与人数存在严重注水——比如某次活动实际到场五十人,汇报写成一百五;居民满意度数据是项目组自己编的;“邻里市集”的供应商都是关系户,价格虚高……发帖人还暗示,项目负责人(虽然没点名,但用了“C姓年轻男性”这种就差报身份证号的描述)与空降领导(“F总”)关系暧昧,靠特殊关系上位并操纵项目资源。
下面评论比上次更加不堪,充分展现了网友的想象力:
【果然!上次就觉得那个项目火得太快了,原来有猫腻!数据造假实锤了!】
【C姓负责人?是不是那个经常跟F总进出的小帅哥?我就说长得帅的都没啥真本事!】
【听说他俩经常一起下班,还一起去吃饭,关系不一般啊!】
【求深扒!有没有照片实锤?】
【职场潜规则+数据造假,这瓜保熟吗?】
【无风不起浪,坐等官方回应。不过官方回应一般也是辟谣跑断腿……】
池天真看得气血翻涌,手指抖得像在弹《野蜂飞舞》。污蔑!赤裸裸的污蔑!那些数据都是他和团队一家家跑、一份份问卷收上来的,虽然有宣传成分(“热烈欢迎”的横幅多拉了几条),但绝无造假!至于和封景先的关系……这他妈是造谣吗?这是预言啊!
“谁干的?又是众联那群阴魂不散的?”池天真咬牙切齿,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去把发帖人揪出来揍一顿。
“不像。”薇薇安摇头,表情严肃得像在侦破命案,“众联刚吃了大亏,应该没这么快卷土重来,而且手法也太low了,像小学生打小报告。这次更像是……内部有人搞鬼,而且很懂怎么带节奏。”
内部?池天真心里一寒。分公司经过上次清洗,还有人对封景先不满?或者……是针对他来的?因为他最近风头太盛?因为他和封景先的关系被人察觉了?
“封总知道了吗?”池天真问,声音有点虚。
“我刚看到,正准备去汇报。”薇薇安说,“不过以封总的消息网,估计比我们知道的还早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池天真站起身,感觉自己像个即将上战场的士兵,虽然腿有点软。
两人走进封景先办公室时,他果然已经知道了。电脑屏幕上正是那个帖子,他脸色冰寒得像刚从冷冻室出来,眼神锐利如手术刀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尖上。
“查。”封景先只说了这一个字,声音冷得能冻死企鹅,“查发帖IP,查最近谁接触过核心数据,查谁在暗中搞小动作。大柯呢?”
“已经让大柯在查了。”薇薇安赶紧说,“技术部全员待命。”
封景先看向池天真,眼神稍微缓和了些,但依旧严肃得像在检查作业:“你怎么看?”
池天真强迫自己冷静,深吸一口气:“帖子说的几个‘数据有问题’的社区,我都记得。比如绿城百合的‘旧物互换市集’,签到表累计参与人次是三百二,我们宣传稿写的是‘近四百人参与’,这是合理的宣传表述,不是造假。居民满意度调查是委托第三方‘郑州社情民意调查中心’做的,流程合规,报告可查。至于利益输送,更是无稽之谈,所有供应商都是公开招标或严格比选出来的,这里有所有流程记录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至于我和您的关系……这是造谣诽谤。”
最后这句他说得有点心虚,但理直气壮——他和封景先的关系是事实,但绝对没影响工作!这是两码事!
“我知道。”封景先点头,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,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,“但谣言已经起来了,就必须尽快扑灭。这次跟上次不同,攻击点更具体,更‘专业’,显然是做过功课的。目标也很明确——动摇项目根基,打击团队士气,顺便……抹黑你。”
最后三个字,他说得很重,重得像在敲警钟。
池天真心里一暖,又有些难受。果然又是冲着他来的吗?因为他最近升职加薪太快?因为他和封景先走得太近?还是因为他上次在周浩事件中表现太突出,遭人嫉恨了?
“封总,我会尽快整理所有相关社区活动的原始数据、调研报告、合作方遴选记录,做成一份完整的澄清材料,公开透明。”池天真实话实说,“清者自清。”
“清者自清,但众口铄金。”封景先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影挺拔却透着寒意,“这次,不能被动防守了。薇薇安,联系法务,准备律师函,告这个论坛和发帖人诽谤,索赔金额往高了写。大柯,不仅要查来源,还要想办法找出背后指使者的更多证据,最好能揪出‘内部人士’是谁。池天真,你的澄清材料要做得无懈可击,同时,准备接受总部可能派来的临时审计。”
“审计?”池天真心里一紧,感觉像被班主任通知要家访。
“出了这种指控,总部为了避嫌,很可能会派人下来复核。”封景先转身看着他,眼神坚定,“别怕,账目和流程我们经得起查。这也是个机会,用最权威的方式,堵住所有人的嘴。”
池天真看着封景先冷静果断的侧脸,心里的慌乱渐渐平息。是啊,有他在,有什么好怕的。就算审计组来了,也得按事实说话!
接下来的两天,整个项目组再次进入备战状态,气氛紧张得像在拍《谍影重重》。
池天真翻箱倒柜,把所有能证明数据真实性的原始资料都找了出来——社区活动签到表(纸质的都快被他翻烂了)、第三方调研公司出具的满意度报告(厚得像砖头)、活动照片和视频素材(U盘存了三个)、媒体宣传截图(打印出来能贴满一面墙)、小程序后台访问和互动数据(导出的Excel表大到电脑卡死)。他加班加点整理成册,分类编号,做了详细的说明和索引,严谨得像在准备博士论文答辩。
薇薇安负责对外公关和法务对接,电话打得嗓子都哑了,还得在各大工作群里“不经意”地透露“项目数据完全真实可查”“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”,同时暗中观察谁的反应不对劲。
大柯则发挥技术宅的特长,在浩瀚的网络数据中追踪蛛丝马迹,眼睛盯着屏幕像鹰隼盯着猎物,嘴里念叨着“IP跳转”“代理服务器”“数据包分析”等听不懂的黑话,泡面桶堆成了小山。
封景先坐镇中枢,协调各方,还要应付总部不断打来的询问电话,压力最大,但他始终稳如泰山,给所有人吃定心丸:“按计划做,天塌不下来。”
然而,对手的动作比想象中更快,也更阴险。
周五上午,一封匿名举报信直接寄到了总部监察部,内容与论坛帖子类似,但附上了一些经过篡改和断章取义的“证据”截图——
几张模糊的社区活动照片(被指人数虚报,实际是不同角度拍的),几份被修改过的满意度调查统计表碎片(把“满意”改成了“一般”),还有几封语焉不详、容易引人遐想的与“某供应商”的邮件往来记录(实际是正常的工作沟通,但截掉了上下文)。
总部震怒,监察部负责人亲自给封景先打电话,语气严厉得像在训孙子,要求立即暂停池天真的一切职务,配合调查,同时总部审计组将于下周一到郑州,进行全方位审计。
“封总,这是诬陷!那些截图是伪造的!”池天真听到消息后,又急又怒,气得想把电脑砸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封景先脸色阴沉得可怕,他抬手揉了揉眉心,这是池天真第一次看到他露出如此明显的疲态和怒意——像一头被惹毛的狮子,随时准备扑咬,“但程序必须走。天真,你暂时回家休息几天,配合调查。”
“回家?”池天真愣住了,声音都高了八度,“项目正在关键时候,下周还要去新社区对接……”
“项目有我。”封景先打断他,目光沉沉地看着他,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欲,“你现在留下,只会成为活靶子,让谣言更甚。回家,关掉手机,别上网,什么都别管。相信我,我会处理。”
他的语气强势得像在下命令,但眼神里的担忧和坚决,让池天真心头一颤。
这是要把他护在身后,独自面对所有刀枪剑戟。
池天真看着他眼底不容错辨的深情和担当,心里又酸又暖,像打翻了醋坛子和蜜罐子。最终,他咬了咬牙,点了点头:“……好。我听你的。”
当天下午,池天真在同事们或同情或不解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,收拾东西,暂时离开了公司。走出大楼时,他回头看了一眼23楼的窗户——封景先的办公室亮着灯,那个人此刻一定在为了他,为了项目,独自战斗。
回到家,他果然听话地关了手机(只留了封景先一个号码的呼叫转移),断了网。但心里的焦灼和担忧却像野草一样疯长,根本坐不住。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,像只困兽,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些污蔑的话,那些伪造的证据,还有封景先疲惫却坚定的脸。
他能应付得来吗?总部审计组会不会故意刁难?那些伪造的证据,能说清楚吗?如果说不清楚……封景先会不会被牵连?他们的关系会不会被挖出来?
越想越慌,越想越怕。
晚上八点多,门铃突然响了。
池天真心一跳,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蹦起来,跑到猫眼前一看——是封景先。
他赶紧开门。
封景先站在门外,手里拎着个保温袋,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,眼底有血丝,但眼神依旧锐利。他看到池天真,紧绷的神色才稍微缓和,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、安抚性的笑。
“你怎么来了?不是让你别管我吗?”池天真又惊又喜又担心,声音都有点抖。
“给你送饭。”封景先走进来,把保温袋放在桌上,动作自然得像回自己家,“怕你饿着,又不肯点外卖,最后饿晕在家里没人发现。”
池天真鼻子一酸。都这种时候了,他自己肯定也没吃晚饭,却还惦记着给他送饭。
“情况怎么样?”池天真急切地问,眼睛紧紧盯着他。
封景先拉着他坐下,打开保温袋,里面是还温热的三菜一汤——糖醋排骨、蒜蓉西兰花、番茄炒蛋、紫菜蛋花汤,都是他爱吃的,摆盘精致得像从餐厅打包的。
“先吃饭。”封景先把筷子递给他,语气不容拒绝。
池天真哪有心思吃饭,肚子却诚实地咕咕叫了起来。他接过筷子,胡乱扒了两口,眼睛却一直盯着封景先。
封景先这才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但平稳:“大柯查到点东西。匿名举报信的IP,虽然用了多层跳板,但最终指向……是分公司内部一个已经离职的财务人员的私人电脑。那个人,是周总以前的亲信,去年因为挪用备用金被劝退的。”
“周总的余孽?”池天真皱眉,排骨都忘了嚼。
“不排除。”封景先说,眼神冷了下来,“也可能是有人借他的电脑和身份行事,毕竟一个被开除的人,更容易被怀疑和利用。论坛发帖的IP更隐蔽,还在追,但大柯说已经有眉目了。至于那些伪造的截图,技术部初步鉴定,是PS的,但做得挺像,需要更专业的鉴定报告,已经联系了第三方鉴定机构。”
“总部审计组……”池天真最担心这个。
“下周一到。我已经把原始材料和你的澄清报告都准备好了,账目也提前让财务梳理过三遍。”封景先语气平静,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,“问题不大。关键是找出幕后黑手,一劳永逸,不然这次澄清了,下次还会换着花样来。”
他看着池天真,眼神深邃得像要把人吸进去:“这次,不仅是冲着你,更是冲着我来的。想用你来打击我,动摇我在分公司的根基,甚至影响总部对我的评价,为周总那伙人‘报仇’。”
池天真心一紧,感觉后背发凉:“那怎么办?总不能一直被动挨打吧?”
“怎么办?”封景先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丝冰冷的、近乎残忍的笑意,那笑容让他看起来像换了个人,危险又迷人,“既然他们想玩,那就玩把大的。不仅要澄清,还要反击,要把躲在阴沟里的老鼠,一只只揪出来,晒在太阳底下。”
他握住池天真的手,掌心温热有力,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你受的委屈,我不会白让你受。污蔑你的人,一个都跑不掉。我会让他们知道,动我的人,要付出什么代价。”
池天真看着他眼中闪烁的寒光和毫不掩饰的维护,忽然觉得,此刻的封景先,不再是那个严谨克制的上司,也不是温柔体贴的恋人,而是一头被触怒禁区、亮出獠牙的雄狮,准备撕碎所有来犯之敌。
让人莫名的心安,又有点腿软。
“吃饭。”封景先收回目光,又变回了那个给他夹菜的封景先,眼神温柔下来,“吃完好好休息,什么都别想。下周一,跟我一起去见审计组。”
“我也去?”池天真意外,“我不是被停职了吗?”
“停职是为了配合调查,不是畏罪潜逃。”封景先看着他,眼神坚定,“我的项目负责人,凭什么被几句谣言就吓得不敢露面?我要让他们看看,我选的人,不仅没问题,而且比谁都经得起查。你要堂堂正正地站在他们面前,告诉他们,你是清白的。”
池天真看着他,心里那点不安和委屈,彻底烟消云散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汹涌的暖流和无穷的勇气,像被打了一针强心剂。
他用力点头,开始大口吃饭,吃得又快又香,像要把所有力气都吃回来。
有封景先在前面顶着,刀山火海他也敢闯。
这场仗,他们一起打!
至于那个躲在阴沟里使坏的家伙……
池天真咬着排骨,眼里也冒出了一簇小火苗。
等着瞧吧。
护犊子的封总,加上被惹毛的池天真。
可不是那么好惹的!
他要让那些人知道,搞他可以,搞他男朋友?不行!
饭后,封景先没多留,只亲了亲池天真的额头,说了句“等我消息”,就匆匆离开了。池天真站在窗口,看着他的车消失在夜色中,握紧了拳头。周一,等着吧。
周末两天,池天真虽然被强制“休息”,但状态堪称“身在家中心在司,梦里都在怼审计”。他像只焦虑的仓鼠,反复检查自己整理的澄清材料,把每个数据核对到小数点后三位,确保比自己的脸还干净。
封景先只来过那一次,之后电话打得像在发电报:【在查】【有进展】【别慌】。池天真捧着手机,感觉自己像个等待前线战报的家属,心悬在嗓子眼。
他知道封景先肯定忙得脚打后脑勺,压力比郑州的房价还高。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(主要是怕想封景先想到流泪),他强迫自己研究起熊老师提到的社区养老方案——结果看了一下午“如何预防老年痴呆”的论文,现在满脑子都是“多吃核桃”“多打麻将”。
周一,审计组驾到。
阵仗大得像纪委巡视组,一行六人,清一色黑西装扑克脸,走路带风,眼神犀利,所到之处空气自动降温三度。
封景先带领分公司管理层在会议室严阵以待。池天真作为“被调查对象”,坐在会议桌末尾,穿着熨烫得能割伤手的衬衫,系着那条差点勒死自己的领带(那枚钢琴领带夹在灯光下闪闪发光,像在说“看我看我我很清白”),表情镇定得像要去领奖,实则手心汗湿得能养鱼。
审计组组长姓郑,长得像教务处主任,开场白简洁有力:“封总,池天真同志,关于举报,总部很重视。我们此行目的,是核实情况,维护公司声誉。希望配合。”
封景先点头,语气稳如老狗:“全力配合,相信审计组的专业公正。”
审查正式开始。
首先针对“数据造假”。审计组调取了所有原始数据——社区活动签到表(纸质的都快被池天真翻出包浆了)、第三方调研报告(厚得能当凶器)、活动照片视频(U盘插上去电脑差点卡死)、小程序后台数据(导出的Excel表大到让人怀疑人生)。
池天真和团队成员(薇薇安、大柯等)在一旁待命,像随时准备解答奥数题的高考生。
审计人员看得极细,问题刁钻得像在玩“大家来找茬”:
“这个社区活动照片里的人数,和签到表统计差17人?”
“照片是活动高潮时拍的,有些居民是中途加入或提前离开,签到表是全程累计。这是活动记录明细和时间点对照表,您看,这是11:30的人数峰值,这是14:00的离场登记……”
“满意度调查的样本量,在老年群体中占比是否合理?”
“我们针对不同年龄层采用了分层抽样,这里是抽样设计和加权统计说明。考虑到老年人填写纸质问卷的便利性,我们还增加了入户访谈和电话回访作为补充……”
“小程序的后台数据,有没有可能被人工刷高?”
“我们有防刷机制和异常行为监控日志,所有数据变动都有记录,可以随时追溯。这是上周的异常IP拦截记录,一共37次,全部来自同一个代理服务器……”
池天真的回答条理清晰得像AI,证据充分得能写进教科书。审计人员一边听,一边在记录本上刷刷写着,偶尔低声交流,表情高深莫测。
接着是“利益输送”指控。审计组审查了所有供应商的遴选流程、招标文件、评标记录、合同及付款凭证。封景先也提供了他与所有合作方的邮件往来记录(工作邮箱部分,私人邮箱里那些“晚上想吃什么”“想你”的邮件早就被加密锁进了保险箱),以及项目组内部关于供应商选择的会议纪要。
流程清晰得像高速公路,审批完整得像结婚证,价格公允得像超市标价。审计组看了半天,愣是没挑出毛病,只能继续板着脸。
审计组又单独约谈了财务负责人、采购负责人、以及几位项目核心成员。问话内容细致得堪比查户口,但大家都按照事先排练好的剧本,对答如流。
池天真也被单独叫进小会议室“喝茶”。郑组长亲自坐镇,气氛肃杀得像在审讯室。
“池天真同志,匿名举报中提到,你与‘XX文化公司’负责人私交甚密,并以此影响了公平招标,是否属实?”
“不属实。”池天真腰板挺直,“‘XX文化公司’是通过公开比选入围的,评分最高。我与该公司负责人仅限于工作对接,无任何私人往来。这里是所有比选评分表和沟通记录,您看,这是第一次接触的邮件,这是方案评审会的签到表……”
“那么,你个人账户,近期有没有异常的大额资金进出?”
“没有。我的银行流水可以随时配合调查。”池天真坦然道,心里吐槽:我倒想有异常呢!每月工资还完花呗就所剩无几,大额资金?梦里可能有!
郑组长盯着他看了十秒,像在鉴定文物真伪,最终点了点头:“好,我们会核实。”
问询持续了一个多小时。池天真出来时,感觉像刚跑完马拉松,腿有点软,但心里踏实得像踩在实心砖上——身正不怕影子斜,更何况影子都被审计组拿放大镜检查过了。
审计工作持续了整整三天。这三天,分公司气氛凝重得像在等高考成绩,每个人都小心翼翼,说话用气声,走路用猫步。
谣言并未完全平息,反而因为审计组的到来,在私下里传得更凶,版本更新得比APP还快:
“听说审计组查出来问题了!天真那边数据真的有问题!”
“封总这次可能要栽!总部派这么高级别的审计组,肯定是有实锤!”
“天真和封总是不是真有事啊?不然怎么总被人搞?”
池天真听到这些议论,心里憋着火,但牢记封景先的话(“狗咬你一口,你还能咬回去?”),不做任何回应,只专心配合审计,用眼神杀死一切八卦者。
封景先则表现得异常沉稳。他照常主持工作,推进项目,批改方案,骂人(虽然骂得比以前温柔了0.5度),仿佛审计只是日常工作的一部分,像每天要喝咖啡一样自然。
只有池天真知道,他深夜办公室的灯常常亮到凌晨,电话一个接一个,烟灰缸里的烟蒂堆成了小山(虽然封景先平时不抽烟,但压力大了会抽两根)。有次池天真假装路过,透过门缝看到封景先揉着太阳穴对着电脑屏幕皱眉,心疼得想冲进去给他按按头,但最终只是默默去茶水间给他冲了杯蜂蜜水,让薇薇安“顺便”送进去。
薇薇安送完水回来,对池天真挤眉弄眼:“封总喝了一口,笑了,虽然就笑了一秒,但我看见了!他还说‘谢谢’,虽然是对我说的,但我知道他是对你说的!”
池天真脸一红,心里甜得像那杯蜂蜜水。
第三天下午,审计组结束了现场工作,准备返程。临走前,郑组长单独和封景先谈了半小时。
池天真等在走廊里,像等在产房外的准爸爸,心里七上八下,走来走去,差点把地毯磨出洞。
终于,封景先和郑组长一起走了出来。郑组长的脸色依旧没什么表情,但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些,像冻土稍微化开了一厘米:
“封总,池天真同志,现场核查暂时告一段落。从现有材料看,‘智慧社区’项目运作规范,数据真实,未发现举报信中所称的造假及利益输送问题。”
池天真心头一松,几乎要喜极而泣,但强行忍住,只是用力点了点头,眼睛亮得像灯泡。
“但是,”郑组长话锋一转,池天真的心又提了起来,“关于匿名举报的来源和伪造证据一事,我们会继续追查。也请分公司内部加强管理,避免类似事件再次发生,影响公司声誉和员工士气。”
“我们一定加强管理,感谢审计组的辛苦工作。”封景先沉稳应道,伸出手和郑组长握了握。
送走审计组,池天真长舒一口气,感觉压在胸口的巨石终于被搬开了,空气都清新了。
“总算过去了……”他喃喃道,腿一软,差点坐地上。
“还没完。”封景先扶住他,眼神冷冽得像刚从冰箱拿出来,“只澄清了问题,没揪出黑手,这事就不算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