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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 第 20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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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紧张。”封景先看出他的慌乱,握住他的手,“我妈性格是有点强势,但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。而且,她主要是来看我,顺便……见见你。你就当……去见一个比较严肃的客户。”

“顺便?”池天真苦笑。这“顺便”的压力比见甲方爸爸还大好吗!甲方爸爸最多让你改方案,这可是能决定你爱情生死的终极BOSS!

“不想去的话,我可以推掉。”封景先说,眼神认真,“就说你出差了,或者生病了。”

池天真犹豫了。逃避当然容易,但……这毕竟是封景先的母亲,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亲人之一。如果他真的想和封景先走下去,这一关迟早要面对。总不能一辈子躲着吧?那不成地下情人了——哦,他们现在就是地下情人,但也不能永远地下啊!

“我去,”池天真深吸一口气,视死如归,“丑媳妇总要见公婆……啊呸!我是说,总要见家长的!大不了就是被嫌弃嘛!我脸皮厚,扛得住!”

封景先被他逗笑了,眼底的凝重散去了些:“你不丑。而且,有我在,不会让你一个人扛。”

这句话给了池天真莫大的勇气。对,他不是一个人,他有封景先。

第二天晚上,池天真穿着自己最得体(且最贵)的一套衣服(花了他半个月工资,心疼得滴血)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(用了半瓶发胶),怀里抱着精心挑选的礼物(一套高档茶具和一盒燕窝,咨询了刘小晴、薇薇安、大柯甚至熊阿姨的意见),跟着封景先来到一家高档酒店的中餐厅包厢。

推开门的瞬间,池天真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,心跳快得像在蹦迪。

包厢里坐着一位衣着考究、妆容精致、气质凌厉得像女王出巡的中年女性。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,五官和封景先有七分相似,尤其是那双眼睛,锐利如鹰,此刻正带着X光般的审视目光,上下打量着池天真,仿佛要把他从里到外扫描一遍。

压力山大。池天真感觉自己像裸考进了哈佛面试现场。

“妈,这是天真。”封景先上前一步,语气平静得像在介绍一个普通同事,“天真,这是我母亲。”

“阿姨好,我是池天真。”池天真赶紧上前,双手递上礼物,挤出一个练习了一下午的笑容,“初次见面,一点心意,希望您喜欢。”

封母接过礼物,随手放在旁边的椅子上,目光依旧停留在池天真脸上,声音听不出喜怒,像AI配音:“坐吧。”

三人落座。气氛冷得像进了冷库。

封母没有寒暄,直接进入主题,像在开董事会:“听熊老说,你在景先公司工作,是项目负责人?”

“是的,阿姨,我负责‘智慧社区’项目的落地执行。”池天真尽量让自己声音平稳,手指在桌子底下偷偷掐大腿保持清醒。

“嗯。”封母点点头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“景先刚在郑州站稳,需要得力的人协助。你工作能力,熊老是夸了的。”

这听起来像是肯定,但池天真却听出了一丝别的味道——仿佛他的价值,只在于“协助”封景先的工作,像个高级工具人。

“工作能力是一方面,”封母话锋一转,眼神更加锐利,像手术刀,“个人生活也很重要。景先工作忙,压力大,身边需要的是能照顾他、支持他,而不是给他添乱、让他分心的人。”

池天真心一沉。来了,经典台词虽迟但到。

“妈,”封景先开口,语气沉稳但坚定,“天真在工作上给了我很大支持,生活上……我们互相照顾。他不是我的负担,是我的……动力。”

“互相照顾?”封母挑了挑眉,看向池天真,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,“你家里是做什么的?在本地有房吗?对未来有什么规划?打算一直做这个项目?有没有考虑过出国深造或者去更大的平台?”

一连串现实问题,像冰雹一样砸得池天真头晕眼花。他感觉手心冒汗,后背发凉,但他挺直了背脊,告诉自己不能怂。

“阿姨,我父母在老家,都是普通职工,身体健□□活安稳。我在郑州租房,目前工作刚有起色,首要目标是做好项目,积累经验。至于未来规划,”他看了一眼封景先,发现对方正静静地看着他,眼神里有鼓励,也有紧张,“我希望能在职业上有所发展,做对社会有价值的事。也能……经营好自己的生活,和重要的人一起,创造属于我们的未来。”
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至于出国或者去更大的平台,我觉得在哪儿不重要,重要的是做什么,和谁一起做。”

封母看着他,沉默了几秒,那几秒长得像一个世纪。然后,她忽然问了个更尖锐的问题:“你知道景先将来要承担什么吗?他的事业,他的理想,他的责任。这些,你考虑过吗?你做好准备了吗?”

这个问题太沉重,也太现实。池天真感觉喉咙发干。他确实没想过那么远。他和封景先才刚刚开始,那些宏大的、沉重的未来,仿佛还很遥远,远得像天边的云。

但封母的问题让他不得不正视——如果他和封景先要长久地走下去,这些,他迟早要面对。

“妈,”封景先再次开口,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甚至有一丝罕见的情绪波动,“那些是我的责任,不是他的。他不需要为我的目标、我的事业做什么准备。他只需要做他自己,做他喜欢的事,成为他想成为的人。其他的,有我。我会处理好一切,不会让那些成为他的负担。”

封母看向儿子,眼神复杂,有惊讶,有不解,也有……一丝动容。良久,她叹了口气,身上的凌厉气势似乎消散了一些,露出了些许疲惫。

“菜要凉了,先吃饭吧。”她终于说,语气缓和了些许。

这顿饭吃得食不知味。封母没再问尖锐的问题,但气氛依旧凝重得像在参加追悼会。她偶尔会问封景先一些工作上的事,或者聊几句国外的见闻,但很少主动跟池天真说话,仿佛他是一团需要被忽略的空气。

池天真感觉自己像个透明人,或者说,一个正在被评估的、待价而沽的商品。他努力维持着礼貌和镇定,心里却像压了块巨石,沉甸甸的,喘不过气。

饭后,封母要回酒店休息。封景先送她下楼,池天真像个跟班一样跟在后面。

酒店门口,封母停下脚步,再次看向池天真。夜色中,她的眼神不再那么锐利,但依旧带着审视。

“池天真,”她的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,但依旧没什么温度,“景先的选择,我暂时保留意见。但既然他认定了你,我希望你是真心对他好,也能配得上他的好。不要让他失望,也不要……让我失望。”

说完,她不再看池天真,对封景先说:“照顾好自己。有事给我打电话。我后天早上的飞机。”

然后便转身,踩着高跟鞋,姿态优雅地走进了酒店,背影挺直,像一棵永不弯腰的松。

直到封母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大堂深处,池天真才感觉那无形的压力骤然撤去,腿一软,差点没站稳。

封景先快步走过来,一把扶住他,握住他冰凉的手:“抱歉,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
池天真摇摇头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:“没有委屈……就是,有点……被震慑到了。你妈妈……气场好强,像电视剧里的女总裁。”

“她本来就是。”封景先语气有些无奈,“习惯了掌控一切,对我也一样。但她今天能来,能坐下一起吃这顿饭,没有当场反对,已经是一种……让步。”

让步?默许?池天真回想封母最后那句话——“暂时保留意见”、“不要让我失望”,好像……是有那么一点松口的意思?至少没把路完全堵死?

“她说‘暂时保留意见’,是不是意味着……我还有机会?”池天真眼睛亮了一下,像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
封景先看着他小心翼翼又充满期待的样子,心里一软,把他拉进怀里,紧紧抱住,像要把他嵌进自己的身体里。

“你不需要她的意见。”封景先在他耳边低声说,声音坚定而温柔,“我的选择,就是我最大的意见。你只要在我身边,做你自己,就够了。其他的,交给我。”

池天真把脸埋在封景先怀里,闻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,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暖和有力的心跳,那颗悬着、凉了半晚的心,终于慢慢回暖,落回了实处。

是啊,未来或许还有很多挑战,封母那关或许并不好过,豪门恩怨的戏码可能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
但只要他们彼此坚定,牵着的手不放开,心往一处想,劲儿往一处使。

再难的“鸿门宴”,也不过是爱情路上,一块需要共同跨越的绊脚石罢了。

而此刻,这个拥抱的温度,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维护,就是最真实、最强大的力量。

池天真在封景先怀里蹭了蹭,小声说:“封景先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妈妈……喜欢什么?我下次……努力表现好一点。”

封景先低低地笑了,胸腔震动:“她喜欢有能力的、独立的、能让她儿子开心的人。你已经是了。”

“真的?”

“真的。”封景先松开他,看着他眼睛,“所以,别担心。我们慢慢来。总有一天,她会看到你的好,就像我一样。”

池天真看着封景先眼底的温柔和坚定,忽然觉得,那些压力、那些审视、那些不确定的未来,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。

因为他不是一个人。

他有封景先。

而封景先,有他。

这就够了。

回程车上,池天真靠着车窗睡着了,眉头还微微蹙着,像在梦里还在应付未来婆婆的刁难。封景先把车停在路边,轻轻给他盖上了自己的外套,看了他很久,然后拿出手机,给母亲发了条消息:【妈,他很好。下次见面,希望您能多了解他一点。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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