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幻听?还是……
封景先的警告瞬间在耳边响起。他不敢多想,立刻加快脚步,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电梯,手速爆发连按关门键和一楼。
电梯下行时,他背靠轿厢壁,心脏在胸腔里擂鼓,眼睛死死盯着不断跳动的红色楼层数字,感觉这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“叮——”一楼到了。电梯门打开,明亮的大堂灯光和保安大叔打着哈欠的身影,像救世主一样出现在眼前。池天真强作镇定地跟保安点了点头,快步走出写字楼,仿佛身后有鬼在追。
夜风凛冽,街道空旷。池天真站在路边伸长脖子等出租车,下意识地回头,望向23楼自己办公室的方向。
那一层的窗户……似乎……有一闪而过的、极其微弱的亮光?像是手机屏幕的冷光,或者……小型手电筒?
但光芒转瞬即逝,快得让人怀疑是不是眼花。
是保洁阿姨在加班?还是……
池天真不敢再想,正好一辆出租车闪着“空车”红灯驶来,他如获大赦,立刻拦下,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,报地址的声音都有点发飘。
车上,他颤抖着手(冷的,一定是冷的)给大柯发微信:【柯神!十万火急!帮我查一下今晚十点半前后,公司23楼走廊和我工位附近的监控!看看有没有不速之客!注意隐蔽,别打草惊蛇!】
大柯秒回,带着技术宅特有的敏锐:【收到!天真哥你没事吧?声音听起来像见了鬼。】
池天真:【我没事(大概)。先查!快!】
回到家,池天真反手就把防盗门反锁了三道,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大口喘气,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和发软的腿。他掏出手机,给封景先那个特务专用号码发了条加密短信:【今晚下班感觉有人尾随,23楼我办公室方向有可疑亮光一闪而过。已让大柯调监控。我现在在家。】
几分钟后,回复来了,简洁到令人窒息:
【收到。别在家。去安全屋。地址:xxxx。立刻。马上。】
紧接着,又发来一个六位数字,显然是临时门锁密码。
池天真心脏瞬间漏跳一拍,冷汗“唰”地就下来了。安全屋?!封景先连这种电影里才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?!这剧情发展是不是过于刺激了?!
他没有任何犹豫,求生欲(和对封景先的盲目信任)瞬间压倒了一切。他一把抓起随身最重要的家当——笔记本电脑、手机、充电宝、以及那个仿佛成了护身符的钢琴钥匙扣——像特种兵一样迅速重新武装,再次夺门而出,按照短信上的地址拦了辆出租车飞奔而去。
地址是一个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中档小区里的一套公寓。他用密码“滴滴”两声打开了智能门锁。推门进去,里面装修简洁,家具齐全且干净,像是长期无人居住但定期有人维护的“安全屋”,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、类似于酒店客房清洁剂的味道。
关上门,反锁,池天真才感觉到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,紧贴着皮肤,冰凉一片。
他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,小心翼翼地掀起窗帘一角,向外窥视。夜色深沉,小区里路灯昏暗,一片寂静祥和,连只夜猫子都没有。
但他心里清楚,封景先不会无缘无故让他半夜三更玩“密室逃脱”。
手机震动,是大柯发来的加密文件和解说,字里行间都透着震惊和后怕:
【天真哥!!!监控真的有鬼!晚上十点二十八分,有两个穿黑衣服、戴鸭舌帽看不清脸的男人,用不知道哪里搞来的门禁卡(疑似复制或盗用)刷进了23楼!他们直接冲着你工位和封总办公室去了!在你工位附近翻找(可能是在找U盘或文件),还在封总办公室门口鼓捣了一会儿(疑似安装微型设备或采集指纹?),十点三十五分左右匆匆离开!全程动作熟练,目标明确!要报警吗?!】
池天真看得倒吸一口凉气,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!真的有人潜入!目标明确就是他和大Boss的办公室!是想偷证据?还是想栽赃陷害?!
他立刻把大柯的“惊悚片截图”和文字描述转发给了封景先。
几乎是下一秒,封景先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。这次不是神秘号码,是他那个沉寂多日的私人手机号。
池天真手忙脚乱地接起,声音都有点变调:“封总!”
“听着,”封景先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,比平时急促,但那种奇异的镇定感依然在线,像定海神针,“不要报警。对方很专业,报警容易打草惊蛇,也未必能人赃并获。我已经安排人处理今晚的监控记录,制造一个‘系统临时故障,部分时间段录像丢失’的合理假象。你现在的安全屋很隐蔽,暂时安全。记住,今晚不要开灯,不要靠近窗户,保持安静。明天一早,我会让薇薇安去接你,带你去另一个更安全的地方。”
“他们到底想干什么?偷东西还是放东西?”池天真压低声音问,感觉自己在演《谍影重重》。
“两种可能都有。可能是想找到我们收集的证据,或者……趁机放点‘不该出现’的东西,坐实我的‘罪名’。”封景先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看来有人狗急跳墙,想玩最后一搏。你最近接触核心信息太多,成了他们的眼中钉。”
池天真心里又怕又怒。这帮孙子,为了钱和权,真是什么下三滥手段都使得出来!
“封总,那你呢?你现在安全吗?他们在找你吗?”池天真更担心电话那头的人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,安静得只能听到细微的电流声。
“我没事。”封景先的声音重新响起,语气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、安抚人心的力量,“比这更大的场面,我也应付过。你现在保护好自己,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听话。”封景先打断他,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近乎命令式的……温柔?“好好休息,保存体力。明天,还有硬仗要打。相信我。”
最后三个字——“相信我”——像一道温暖的咒语,瞬间驱散了池天真心中大半的恐慌和不安。
“……嗯。”池天真听到自己用很小、但很坚定的声音回答,“我相信你。”
“早点睡。”封景先顿了顿,又补充了一句,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耳畔,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,“……钥匙扣,带在身上吗?”
池天真下意识地握紧了口袋里那个冰凉坚硬的金属小物件,仿佛它能带来无穷勇气:“带着,一直带着。”
“嗯。”封景先似乎几不可闻地、轻轻地吁了口气,“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电话挂断。
忙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池天真握着已经暗下去的手机,在黑暗的房间里站了很久,很久。
窗外,郑州的夜景依旧灯火璀璨,霓虹闪烁,构成一片虚假的繁华。但此刻,这片繁华与他之间,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、冰冷的防弹玻璃。
危险,从未如此真实地逼近。
但奇怪的是,他心里那片最初的惊涛骇浪,却在封景先那通简短却有力的电话后,渐渐平息,变成了一种奇异的、带着破釜沉舟勇气的平静。
因为他知道,他不是一个人在黑暗里摸索。
有一双更锐利的眼睛在更高的维度俯瞰全局,有一双更沉稳的手在暗中布局落子,还有一份滚烫的、沉甸甸的信任与托付,像看不见的绳索,将他与风暴中心的那个男人,紧紧维系在一起。
他将那个钢琴钥匙扣从口袋里拿出来,紧紧贴在胸口。金属的冰凉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到皮肤,却奇异地让他感到一种安心的温暖。
风暴眼最黑暗、最疯狂的时刻,或许已然降临。
但池天真知道,黎明前的黑暗越是浓重,破晓的阳光,就越是值得期待。
他握紧了钥匙扣,望向窗外沉沉的、仿佛蕴藏着无限可能的夜色。
嘴角竟勾起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带着战意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