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也太奇怪了……这种感觉。

在脸颊发烫的那一瞬间，李沐云几乎是下意识地背过身，想尽力掩藏自己的局促。

“知道了……我会去的。”

声音越来越小，后面几乎变成了类似猫叫一样模糊不清的嘀咕，以至于姜昭似乎有些听不清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说了我会去的！”

然后她就像这样，出现在了剧场门口。

李沐云站在冷风中手足无措。她有点后悔今天穿旗袍出来——简直就是美丽冻人不偿命。可身为一个对着艺术怀有崇高敬意的人，她还是为应景作了一番打扮。

姜昭呢，怎么还不来？她四下张望，从口金包里掏出手机“哒哒”打字给她。

四周已经聚集了一些人。来来往往的观众欢声笑语着，或是闲聊家常，或是讨论一会将要上演的舞剧。随着天际渐暗，大剧院外华灯初上。优雅的玻璃结构辉映如水晶灿烂。

李沐云搓了搓手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怅然若失。

虽然也没有等很久，距离她下车到现在，只有三四分钟。但一个人的寂寞总是难以消磨，像是潮湿宣纸上被拖得无限长的墨痕。

此时，有些往来的人微微侧目，朝着她身后的一段距离看去。不时还伴有讨论和艳羡的目光。

李沐云似乎也注意到了，有些不明所以。

“李沐云。”

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
凌冽冷风中，一阵小苍兰的香气同玫瑰与桔梗的氤氲扑面而来。姜昭穿着一身灰色羊绒大衣，手捧巨大而华丽的花束站在冷风中——那花束颜色绮丽，同她形成鲜明对比。

晚风将她的黑色短发微微吹起，发丝掠过那羊脂玉一般白皙的脸颊。一双深灰色眼瞳中仅仅倒映着李沐云的身影。

李沐云完全失去了说话的能力，嘴唇翕张半晌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她感觉自己后脑壳犹如经历了宇宙大爆炸一般，巨烫无比。

“给你的。”姜昭一只手插兜，一只手把精心设计的花束递了过来：“萧问说，你会喜欢这个。”

李沐云双手抖得不行，接过来的一瞬间差点把花掉在地上。

姜昭见状扶了一下。不扶不要紧，这一扶碰到了李沐云的手。

李沐云下意识回缩，却被姜昭一把抓住：“放我兜里暖一会，别把手指头冻掉了，落个残疾。”

李沐云脸色瞬间阴沉下来，嘟囔了一声：“咒谁呢你！”

“错了。”姜昭冷冷道，却紧紧在衣服兜里握着李沐云那只手，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了一点。

在路人纷至杳来的艳羡目光中，两人走进剧院。

“先把东西存一下吧。”李沐云左看右看，默默往寄存处走去。姜昭跟在后面。

来到寄存柜前，李沐云将那件长绒苏绣斗篷解开，和花束一并放进了柜子里。

要关上柜门时，她看上去有些犹豫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没……我在想补妆用的粉饼要不要放进去。”李沐云道：“我带的包太小了，装手机就不能装粉饼，装粉饼就不能装手机。”

“放我包里吧。”姜昭道，接着提起手中那个中号的皮包示意。

李沐云总算松了口气：“好……幸亏有你。”

她将柜子锁上，对着旁边的落地镜照了照，稍微调整了一下衣领和裙摆。

“很好看。”姜昭在一旁静静看着。

“是啊。这件旗袍是之前去苏州旅游时找一位老裁缝定制的。料子是我亲自选的正绢，绣花的样式还是我翻了好多书才敲定的。这个领口和绲边的工艺都是最好的……”

“你很好看。”

李沐云方才滔滔不绝的话头此刻戛然而止。姜昭短短一句话那么不轻不重，却猛地把李沐云推进了飘满粉红色泡泡的玫瑰花海。

她一只手摸着自己的脸颊，试图让自己快速冷静下来，

可是心在跳。

她听得见——很明显。心脏犹如穿着红舞鞋一圈圈疯狂旋转的小女孩，抑制不住自己的慌乱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没……”李沐云声音很小，雏鸟啁啾一样。

这时，大厅里响起广播声：“芭蕾舞剧《瑾兰》即将开始，请尚未入席的观众尽快前往入口检票。检票口将在五分钟后关闭。”

“都怪你！赶紧走了。”李沐云把头一甩，嗔怪着快步走向检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