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换上吧。”姜昭将自己脱下来的校服外套递给李沐云：“宿舍马上关门了。”

李沐云十分不可置信地接过外套，愣了一会，才在姜昭提醒下火急火燎穿上。

那件外套尺码跟她差不多，从里到外都很干净。隐约还能闻到姜昭身上那股有些凌冽的香味。

甚至袖口还有她身体的余温。

“等下。”姜昭拿起床头的牛皮纸袋，从里面拿出一个三明治，递给李沐云：“食堂应该快没饭了。”

李沐云恍恍惚惚地接过三明治，握在手心，还是热乎的。

“谢谢……那你呢？”她转头问道。

“我不饿，走吧。”

假，太假了。

她要是不饿，怎么会大早上起来就跑去一楼用烤箱热三明治？

本来这就是给姜昭自己准备的。

李沐云却全然不知。走在路上三两口就嚼了起来。

三明治味道不错，里面是她最爱的鹅肝酱。

有股熟悉的感觉，跟程跃送的好像啊……

“这个是你做的吗？”李沐云问道。

姜昭似是没有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，“算是吧。在公共厨房的冰箱里存了些面包和蔬菜……还有鹅肝罐头。怎么了？”

李沐云沉默了半晌，“没。”

“很难吃吗？”

“不是。”李沐云道：“很好吃。”

她脑海中不住浮现程跃的盈盈笑眼，以及刘晚把饭交给她时的寒暄。

“为什么之前一声不吭给我送饭？”李沐云脑海中一旦产生了某种疑问，一定会直截了当地问出来。她甚至不用去确认之前的事是否是姜昭所为，答案已经不言自明了。

“你饿死对我没有好处。”姜昭也没否认。

无论好的赖的，经过姜昭的刀子嘴一加工，都能让人气不打一处来。李沐云虽然想吐槽，此刻却更想弄明白姜昭为什么默默为自己做了这些事情。
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些都是你做的？”

“没必要。”姜昭淡淡道：“解决你的烦恼，不必向你邀功。”

姜昭穿那件黑色卫衣的私服在前面走着，李沐云裹着她那件校服在后面跟着。秋冬雨季湿冷的空气自两旁落地窗侵入，卷起她心中莫名一股怅然。

甚至，李沐云久违地感受到了一丝愧疚。

……

两人一路无话，很快走到了九年级教室外面的走廊。

这时，前方传来一阵说教声。

“老师，我真不是故意的。昨天下雨了衣服没晾干……”

“学校是不是说了上课必须穿校服吗？又不是小孩子了，自己的事情难道处理不好？备用校服呢？校规第……算了，总之你自己去看，这是明文规定。”赵琦没好气道：“不是老师要说你，但规定就是这样。我给你们宿管发个微信，你现在回去把衣服换了。”

那学生站在原地一句话都不敢说，战战兢兢的。

“老师好。”姜昭要进班，不可避免迎头撞上老师，礼貌地打了个招呼。

“是姜昭啊，一会午休结束该上课了吧？”赵琦抬起头，一边用胳膊夹着刚刚手里捏着的文件袋，一边打字。

她目光快速扫过姜昭后，却忽然顿住了。

“你怎么也没穿校服？”赵琦神情诧异，像是见到了什么新品种的动物一样，来来回回打量姜昭的穿着。

她再一转头看向旁边的李沐云，刚要开口说两句，最终化为见了鬼似的神情。

“老师好。”李沐云毕恭毕敬。

“你是三班的同学？今天倒是不错……好好穿校服了。”赵琦语气中里里外外透露着不可置信：平日里违纪高发区的九三班居然是在场三个学生中唯一穿校服的，而姜昭倒是一反常态。

“怎么回事啊，姜昭？”赵琦问道。

姜昭一脸无辜：“昨天晚上下大雨，宿舍没来得及关窗。但是衣服都洗了，挂在阳台晾。就全被淋湿了。”

“这样的话，现在衣服干了吗？”赵琦有些关切地问道。

“刚回去宿舍放在暖气片上烫了，但一时半会还干不透。”姜昭道：“这位同学应该也不是故意的。”

旁边那方才一直低头挨训的低年级抬头，泪眼汪汪地看着姜昭。

赵琦看着面前两人，重重叹了口气：“算了，先不记你们违规了。我跟白主任说一声……午休赶紧回宿舍看一下衣服干没干，干了就穿上。”

言罢，她就快步走开了。步伐带着一阵风……

那被抓住的低年级对着姜昭差点就要行大礼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自己今天真是走运了遇到救世主。姜昭好不容易才把她哄好回去上课。

李沐云沉默半天，站在原地小声道了句“谢谢”。

“没事。”姜昭语气平淡。

“衣服还你吧。你这么跟她一解释，今天下午估计会破例查校服查得松一些。”说着，李沐云就要拉开校服外套的拉链。

“不用。”姜昭道：“穿着吧。天冷了，你没带外套。”

话音刚落，她就转身走进教室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