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蛰抿着唇,神态没有波动,而捏着茶盏那轻微发抖的指尖早已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,他心里清楚自己好友的师弟不过是个凡间的驱鬼师罢了。
看对方的表情,雷蛰已然明白安迷修以为除了安迷修他自己,其他人看不到雷狮,雷蛰现在必须沉住气。
绝对不能暴露身份。
也不能暴露自己知道雷狮的存在。
果然这就是一个天大的麻烦。
赞德看看波澜不惊的雷蛰,转头再看看略有些茫然的安迷修,觉得氛围怪怪的他总算是想起自己忘了什么,他扬了下眉头,抓了抓头发笑道。
赞德:“哎呀,忘了跟你说了。”
赞德:“你眼前这位呢,这位是我的友人,雷蛰。”
赞德:“今日是来找我喝茶的。”
雷蛰:“……”
雷蛰眉尾抖动,嘴角一抽,死死控制着自己的表情,让自己看上去毫无异样。
「要不是我察觉不对劲,你觉得我会留下来吗?」
在早晨的巳时,雷蛰坐在木桌前看着赞德有一搭没一搭坐在自身对面啃馒头的样子,他确认赞德没事,只是睡着了没有被唤回天庭,而不是半死不活没意识了。
雷蛰刚想要离开,而就在此时,他在这个屋子察觉到了令他熟悉的气息,不是一般的熟悉。
雷蛰闭着唇,眉头轻蹙,向一间屋子投去了目光,他眉眼放松,单手握拳,撑着脑袋,扬了扬下巴佯装无意问道。
雷蛰:“那左侧的屋子是谁的?”
赞德:“嗯?”
赞德扬了扬眉毛叼着馒头,他顺着雷蛰的话往那个方向看去,随后回头手握着馒头咬了一口含含糊糊道。
赞德:“哦,那间。”
赞德:“那间是我小师弟的,不过他出门了,应该会晚点回来。”
赞德嚼着馒头,雷蛰面无表情,假装不经意的那个房间瞟了好几眼,他不明白为什么,但他敢保证,那卧房中夹杂的他非常熟悉的气息。
还不是那种属于活人的气息。
赞德将最后一口馒头咽下,站起身,端着盘子准备去火房收拾干净,将盘子清洗干净,放回木柜中,他从火房走出伸了个懒腰,打算回卧房看画本。
赞德:“哈~”
赞德瞧见雷蛰还坐在木椅上,伸懒腰的动作顿了一下,疑惑的望着还坐在木椅上的雷蛰,有些奇怪道。
赞德:“你都来看完我了,还不走吗?”
「留在这干什么?」
雷蛰坐在椅子上纹丝未动,他单手握成拳,撑着脑袋,另一只手放在桌子上,转过头看向赞德,淡淡抬眼道。
雷蛰:“怎么?”
雷蛰:“你今日有事,如此着急赶客?”
赞德先是被雷蛰问得愣了愣,他眼睛微微瞪大一瞬,眉毛上扬了些,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懵。
赞德:“啊?”
赞德:“没有啊。”
「可我记得你好像不是来特意做客的吧。」
雷蛰听到赞德这般回答,他回过头撑着脑袋,只给赞德一个背影,语气轻描淡写,带着些许理所当然。
雷蛰:“既然没事,那为何不为客人泡壶茶?”
「一点待客礼仪都未有过。」
赞德:“……”
「你……」
「你什么时候说你要来做客了?」
赞德被雷蛰噎了一下,他难以置信的盯着雷蛰一动不动的背影,见雷蛰没有要离开的意思,赞德转身去给这“祖宗”泡了一壶茶。
赞德随意的给雷蛰沏好茶,把家中的盏杯摆好在雷蛰面前,清绿色的茶水在白色的瓷盏泛起微波,冒着浅浅雾气。
雷蛰轻巧的捏起茶盏,他放在唇边吹了吹,雾气飘散,鼻子上沾了些许水汽,鼻子嗅了嗅,那是独属于绿茶的清爽茶香。
雷蛰:“茶不错。”
赞德坐在雷蛰对面给自己倒茶,抬眼一瞧,望见雷蛰慢悠悠的吹着茶盏中的茶水,一点点抿着,他眉头一动,一边眉毛挑起疑惑的问道。
赞德:“你居然怕烫?”
雷蛰被赞德的话惊得呛到,他眉毛上扬,眼睛微微瞪大,迅速放下茶盏,瓷盏和木桌碰撞发闷闷的声音。
“砰——”
雷蛰:“咳咳……”
雷蛰微微偏过头,拂袖捂着下半张脸,方才捏着茶盏的手指直接微微发粉红,他蹙眉心,轻轻咳嗽几声,温热的茶水呛到喉咙,并不让人好受。
?
……
雷蛰整个人有些懵,他回过头望向赞德,微蹙的眉心轻轻颤动了一下,下一秒眉眼松懈,轻轻呼出一口气,感到些许无可奈何,看上去有些被气到了。
雷蛰:“赞德,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些什么吗?”
「你这说的什么胡话?」
刚沏好的茶水你有本事直接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