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迷修、凯莉和安莉洁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只瞧着喻年乐突然恢复了神智,周围的黑气也散去了些,乖巧的回到他们身边,老老实实站着。
喻桑瘫倒在床上,捂着胸口喘气,安迷修三人方才松了一口气没多久,又一道带着绝望的声音从耳边响起。
“爹!”
三人猛的转头望去,是喻遗辞回来了,他的身后跟着金、格瑞、紫堂幻三人。
喻遗辞衣服有些乱,脸上还有泪痕,他的眼眶通红,眼中多了些许红血丝,唇色发白,脸颊又有些粉。
一瞧便知是刚哭过。
在安迷修和凯莉两人进屋后,格瑞三人就带着喻遗辞去了井边。
等到了地方,金三人先一步挡在了喻遗辞的身前,喻遗辞还觉得奇怪。
站在中间的金回头望了一下井中的场景,他回头看看左边的格瑞,又看看右边的紫堂幻,最后伸出手摊开手掌,举在胸前,一副劝解模样说道。
金:“喻遗辞公子,一会你看到看到井中那般场景,一定要坚持住啊!”
紫堂幻:“一定要冷静下来,万万不可做什么冲动之事。”
金满脸紧张的说完,站在一旁也同样紧张的紫堂幻也伸出双手摊开手掌,举在胸前附和道。
喻遗辞更加不解了,觉得很是奇怪,愣愣的点头。
喻遗辞:“啊……好……”
喻遗辞:“我知道了,我会坚持住的。”
怎么了?
不就是东西落入井中了吗?
有什么不可看的?
三人对视了一眼,金和紫堂幻后退到右边几步,格瑞侧身后退到左边几步,三人从中间给喻遗辞让开了一条道出来。
喻遗辞拿着绳子上前,他站在井边整理绳子,准备将绳子一点点放入后,再把剩余的绳子绑到一旁的柳树上,这样可以让人下到井里去,又能够爬上来。
喻遗辞将绳子的一头往井里扔,他一边往下放绳索,一边往井里看,就是这一眼,让他整个动作都停住了。
喻遗辞双手握着绳子带着微微的抖,握着绳子的手猛的发紧,指节泛白,他不可置信的一只手扶着水井边,另一只手垂在身旁,手中还拿着绳子。
喻遗辞望着井中躺在落叶上那小小的身躯,那带着婴儿肥的脸庞,那熟悉的衣服,还有头上那朵特别花朵中带着点红花瓣的康乃馨头花。
他的眼睛慢慢睁大,瞳孔一缩,回过头看向冷漠板着一张脸的格瑞,又撇过头看向金与紫堂幻那为难的表情,目光再次回到井中,那张熟悉的不能再熟而没有血色的脸。
喻遗辞双手扶着井边,低下了头,他第一次感到不知所措。
“那是,我的小妹吗……”
过了好一会,喻遗辞才开口询问道,声音有些沙哑沉闷,尾音轻到听不清。
金:“喻遗辞公子……我们知道你不敢相信……”
“我的小妹死了,对吗……”
金的话还未说完,便被喻遗辞打断,喻遗辞双手撑在井边,头始终低着,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绝望。
金:“这个……”
金和紫堂幻不知该如何开口,一旁冷淡的格瑞神态没什么变化,他只是盯着喻遗辞弓着的背平淡说着,语气冷静的可怕,
格瑞:“我们暂且判断令公子的幼妹是死在令公子的父亲手里。”
格瑞:“毕竟令公子刚归家时母亲突然病逝,父亲还告诉你自家的幼妹走失了,报了官也不曾找到。”
格瑞:“公子都未曾有过怀疑吗。”
格瑞最后一句话一出口,喻遗辞撑在井边的手坚持不住了,瘫坐在地上,趴在井边肩膀颤抖,发出呜咽声。
大概半盏茶的时间,喻遗辞停止了呜咽,没得动静,他红着眼眶站起身,继续捡起被自己扔在一旁的绳子,低下头一点点往下挪。
“劳烦三位帮我个忙。”
“我想把我的小妹带上来。”
喻遗辞带的绳子足够长,他把系在柳树上的绳子打了个结,用力拉了拉,确认不会散后,他拉着绳子站在井边一点点往下落,直至落到井底。
这口井并不深,只有两丈高,喻遗辞双脚落地后转身,他走上前小心翼翼的拂去喻年乐脸上、身上的枯叶。
然后喻年乐手臂上大大小小的淤青,脸上的红痕,头上被血粘在一起的发丝一度让他再次崩溃。
他完全不敢想自家幼妹在死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。
喻遗辞撑着身子将小小的妹妹抱在怀里,转身将绳子缠在腰上,抱好喻年乐拉动绳子,地上井边的金三人抓稳绳子,将人拉了上来。
喻遗辞爬出井口,一手抱着妹妹,一手解开身上的绳子,连绳子都来不及去收,他将喻年乐背在身后,背的稳稳的,往家的方向走去。
喻遗辞:“我想先带着我小妹回家。”
别怕。
兄长带着你回家了。
你再也不用待在那个冰冷的地方了。
喻遗辞眼中没有一丝波澜,如同一潭死水,他背着喻年乐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回家,金三人默默跟在身后,一直到喻家屋内,喻遗辞将喻年乐放在自己卧房的床榻上,转身毅然决然的走进喻桑的卧房,映入眼帘的就是自己的父亲瘫倒在床上大口喘气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