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泪大滴大滴地落到江柏没什么血色的脸上:“你干什么啊?!为什么要这么做?你是不是有病?!”
她一边骂着,一边试图使用法力为江柏疗伤。
“谢子坚……自小孤僻,他心不正,被我爹的残……残魂纠缠,神智恍惚,也做了很多错事,罪当如此……”
江柏挣扎着道出了谢子坚与江选的关系——谢子坚不是被夺舍,而是承载着江选残魂的记忆而自己做出的种种事端。
但管他有没有被夺舍?!谢延现在根本就没办法静下心来分析这个前因后果,她只想赶紧把江柏治好。
可伤在心脏,谛听剑还插在胸前,一剑贯穿心口,她不敢妄动,伤口血如泉涌,止不住……根本就止不住……
“老婆……”江柏费劲地抬手摸了摸谢延的脸,帮她把碎发别到耳后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:“再亲我一下好不好?就一下……”
“才不要……丑死了!你、你赶紧给我好起来……”
谢延皱眉嫌弃,但其实声音早已哽咽。
明明他的声音已经气若游丝了,却还要在那里瞎折腾,谢延怨啊!她既怨自己猜忌江柏,又怨江柏什么也不说就自作主张这么造作自己……但怨来怨去,最怨的还是自己刚才没能及时护住江柏。
谢延手上传输法力的动作一刻都没有停止,大量金光涌入江柏心口,但不知道为什么,那个血窟窿却怎么也填不上。
“为什么?”
“为什么没用?”
“不会这样的,不该是这样的……”
谢延低声喃喃,反复施法,可就在这时,江柏抬手握住了她施法的手:“别试了。”
“没用的。”
“有用!你别碍事!!”谢延一把挣脱江柏的手,继续执拗地输送法力。
江柏嘴角微动,只讪讪地解释道:“谛听剑乃神器,救不了的。等我死后——”
“死什么死?你闭嘴!!”
谢延嘶吼着打断了他的话,声音还带着颤抖。
江柏却是笑了笑,继续接着刚才的道:“……你就可以回家了。”
回家,回家,也没人告诉她回家是要付出这种代价啊?!
谢延的视线已经被氤氲泪水盖得模糊不清了,她紧紧抱着江柏的身体不撒手,哭得像是一个被抢走至宝的孩子。直到喉间干涩,发不出声了也没法止住抽泣的动作。
江柏看着她这般,有些心疼,但还是浅浅笑了一下,伸手要拉帮谢延把眼泪擦掉。
“阿延。”
谢延着急忙慌地将手心送了过去,反握住江柏:“我……我在……”
“别哭,刚才骗你的,其实不是诀别……”
如果这都不是诀别那还是什么?谢延算是看清了,江柏这个破神仙鬼话连篇,根本就不能轻易相信!
江柏的声音还在继续,只是一个字比一字虚弱,唯有双目依旧柔情似水地看着谢延:“你我二人……当是风月同天……”
话到此处便没了下文,霎时间整个江边都似乎笼罩着一层悲哀的死寂。谢延惊慌失措地摇了摇江柏,反复唤道:“江柏?”
“江柏!”
“相公……我亲……我现在就亲,你起来好不好?”
谢延说着便低头吻了吻江柏,但感受到的却不再是平时那般温润,只剩冰冷……
“我亲了……你起来……起来……”
可是没有回应。
江柏那双永远都淡漠无波,只对她展露几许柔情的眸子彻底闭上了,神明陨落在她的怀中,身躯薄得像一片断了线的纸鸢,只能任其飘远,却根本追不回来。
为什么啊?为什么要这样做?她只是一个穿越而来的外人,怎么就值得拿命相送??
谢延的眼神涣散不已,一动不动地抱着江柏的身体不知道过了多久,四周的声音很杂,百姓的喧嚣惊叫,封家姐弟的劝说,月医堂姑娘们的叫喊……她什么都听得见,但又好像什么也没听清,直到一道刺眼的白光笼罩在她身上时,她才有所反应。
谢延紧紧地拉着江柏不愿分开,可却发现这次是她自己的身体在渐渐地变得透明,她渐渐地不再能碰到江柏的身体了。
“不要!不要!!”谢延执着地握着江柏的手:“把我的江柏还给我……还给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