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子坚听了狞笑一声,“那又怎样?”
谢延定定地看了他许久,这才开口道:“我会杀了你。”
声音不像平时那般事事都无所谓,她这话说得波澜不惊,听不出任何情绪,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是真怒了。
唯独谢子坚就跟完全没意识到场上气氛不对一样,选择继续在她的雷区蹦跶。
只听他语带轻佻:“你觉得我手上的匕首会比你慢多少?”
“是江柏的血先溅到你脸上还是你的剑先把我削死?你能有几成把握?”
“你还想害多少人?”谢延阴沉着脸问道。
可听到这话的谢子坚却耻笑一声,反问道:“我害人?”
“你可知江神问世我出了多少心力,又从中救了多少人?!”
谢子坚声嘶力竭:“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。唯有神明才能济世,你算什么东西,敢在这里叫嚣?!”
对方的话字字珠玑,听得谢延头皮阵阵发麻,这回她罕见地没有张口回怼,倒不是词穷骂不过,而是谢子坚的手在抖,那把匕首就贴在江柏的脖子边,她不能冒这个险,只得强忍着冲上去干架的冲动往后退了半步。
谢延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把该死的匕首,指间微微颤抖,冲谢子坚压了压手以示安抚:
“你冷静。”
她轻轻指了指对方:“想要什么你直接说,刀拿远点。”
听到谢延竟开始服软,谢子坚面上原先还有些诧异,但很快也接受了江柏和谢延之间那点暧昧不清的关系,只冷笑一声道:
“我只认神作亲,你先把法力还给他我再考虑一二。”
?
要求这么简单吗?
谢延眉头一蹙,有些不大相信:“一言为定吗?”
“我说到做到。”
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谢延点了点头,当即一手正对江柏心口,准备按照谢子坚的要求隔空输送法力。
可就在这时,久久未曾发话的江柏却开了口:“等等。”
眼看着法力即将归位,谢子坚急不可耐,厉声呵斥道:“闭嘴!有你说话的份吗?”
谢子坚作势要将刀尖收紧,然而江柏不吃压力:“法力传递的过程还要我配合,你要是实在忍不住大可现在就一刀将我杀了,那我也算解脱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
江柏面无表情地阐述事实,两句话直接把谢子坚噎得死死的,他额上青筋暴起,但又实在奈何不了江柏什么,只得恶狠狠地威胁:“你说几句,等下我就在她身上刮几刀,你看着办吧。”
“她”指的是谢延,但江柏似乎并没有把谢子坚的威胁放在眼里,只深吸一口气,抬头凝望谢延:
“阿延,成神之道法力和神位缺一不可。法力可以选定对象嫁接,神位也能够传承,也就是说,上一任神明若是陨落,其法力承接者是有机会成神的……”
江柏的话还没讲完就被谢子坚开口打断,“江柏,你疯了吗?!”
他手上的匕首骤然收紧几寸,企图以此倒逼江柏闭嘴,方才还是成串滴的血珠瞬间一股一股地往外冒。
“你想干什么!”谢延瞳孔骤缩,几欲冲上前来,但见江柏冲她摇了摇头,哪怕衣衫前摆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也依旧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。
这一动作生生刹住了谢延的步伐,他是有自己的打算吗?到底该不该出手?谢延心中焦灼不安,只听江柏继续道:
“传闻成神一说有一缺陷,倘若法力的承接者不被天道所认可,那么神位自动回收,继承者也会被天道打回原点。”江柏说到这里无端发笑:“所以放心吧,他不敢动我的。”
“江柏?!!你要干什么?!”这回发问的却是谢子坚。
理所当然的,江柏没有回应他的发问,只是定定地凝望谢延,眼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水光。
他抬起一手捂向心口,同时口中的声音陡然抬高了几分:“但如今有一事我要声明,自你开始怀疑我的那一刻起我们就走到头了——”
“今日我便同你一刀两断,以后你爱上哪去上哪去吧,我绝不挽留!!”声音何其凄厉,惊起江边无数飞禽。
“唔——”
谢子坚不可置信地低头一看,谛听剑贯穿了自己的心口,他甚至还能感受到被剑锋贯穿的心脏还在挣扎着跳动。
谢子坚踉跄地倒退一步,却发现长剑是从江柏的后心贯穿而来的。
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,他伸手直指江柏:“你就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凡人……你糊涂!”
“江柏!!!”谢延一声惊叫冲上前去,一把将谢子坚推下祭台,把江柏抢入怀中。